沈昕然就像坐在游乐园的转转杯里,望着炫目的、如同珠宝艺术展的天花板,被椅子送到了客厅,倒进软得出奇的沙发上。
零食也一起到了,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沈昕然面前的桌子上,零食盘的周围是用漂亮的玻璃杯装着的奶茶、果汁等各种饮料,一看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一颗糖?
刚才还想置她于死地,转头就用吃的来堵她的嘴?
沈昕然实在很难从白嘉身上联想到白昌原。
白嘉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愤愤踱步,“这些东西本来是想让她放松的时候吃的,你怎么又替我做主,先端上来了?”
“……白嘉,你先闭嘴。”白昌原沉默片刻,用椅子载着白嘉去了隔壁房间,并对身旁的管家说,“照顾好少爷。”
“这是我的朋友,你不能……”白嘉的声音远去,直至消失。除了白昌原之外的人也都悉数退下。
沈昕然的视线在客厅里绕了半圈,盘算着如果白昌原突然发难,自己应该从哪里逃跑。
“欢迎贵客到访,希望我这不成器的儿子,没有太过吵闹。”
白昌原的眉眼比白嘉冷冽许多,举手投足间不怒自威。
“您多虑了,我跟白嘉相处愉快。”沈昕然搞不清楚白昌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话直说吧,白先生。”
“我知道,沈女士面临着诸多困难,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向我提出来,有我能做的,我一定不遗余力。”白昌原说。
沈昕然隐约感受到威胁的意味,故作轻松地笑道,“我的困难就是到朋友家做客,被当成危险的可疑人士轰炸。”
“我很欣赏你的好心态,如果地属支队——或是联盟军的人找上门来,你还能保持这份乐观吗?”白昌原暗示至此,没有沈昕然听不懂的道理。
“白先生做了什么事吗?为什么会被他们找上门来?”沈昕然继续装傻。
“哈哈,也许你的确不需要帮助,你的亲朋好友也都不需要吗?如果他们去问吴春瑶你的去向,或是把游小麦留在基地,迫使林若晴交出你,你也能无动于衷吗?更或者,颜美玉、杜伊依突然失去了工作……”
“你监视我?”沈昕然觉得很不舒服,语气从调侃变得严肃起来。
“这只是对合作伙伴基本情况的考察,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会理解我的。”白昌原笑了,在商界浸泡了这么久,他自然读得出来沈昕然是否在乎刚才提到那些人。
在他看来,从商从政,心软是大忌,只会变成可以利用的弱点,唯有雷霆手段能获得一切想要的东西。
“如果你是这样的合作态度,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沈昕然站起来就准备离开。
“白嘉以为你被通缉是因为sha人,你自己应该很清楚被通缉的真正原因吧?”白昌原忽然说。
沈昕然停下了脚步。
“我不明白,你有资格站上最高点,怎么会愿意在市井做一只逃窜的老鼠?”白昌原点了支电子烟,还没抽上,烟管便突然飞了出去,倒插进了桌面的果汁里。
沈昕然望着微怒的白昌原,“白先生,我的人生如何选择,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既然你提出要合作,想必你于我有所求,并非我单方面依赖你。请你有话直说,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我只是把你的烟丢进果汁,你就觉得不高兴了,要是你被几十台机器盯着打,不知道白先生会作何反应呢?”
白昌原挑眉,他完全没料到沈昕然这么有脾气,下马威立得够好,沈昕然就该舔着脸求他帮忙才对。
“沈昕然,你真以为我没有办法对付你?”白昌原问。
“有,但不重要。你需要我为你带来某些东西,在别人身上得不到。”沈昕然说完,白昌原忽然笑了,笑得猖狂而坦然。
沈昕然来到A市,不是因为胆小懦弱,而是因为宁折不屈。
白昌原欣赏她的魄力和胆识,尽管让沈昕然俯首称臣的计划落空了,他仍然很高兴。
“好了好了,你们年轻人就爱大惊小怪,先坐下,我们好好聊聊吧,殿下?”
殿下。
沈昕然的眼神变得犀利,充满审视的意味。
她继承了这具身体原来主人的所有记忆,自然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这个世界的沈昕然是谁。
这个世界的沈昕然,是上一任E国领主的大女儿,被誉为难得一遇的天才,却在二十年前的大战里,□□几乎破碎,意识濒临崩塌。
上一任E国领主紧急成立了实验小组,以保住女儿的性命为主要目的,展开了长达数十年的研究。身体重构,异能加强,严格来说,整体实验过程并不人道。
这个世界原来的“沈昕然”保住了性命,但她觉得困在实验室里的生活痛苦不堪,尤其是在上一任E国领主和王后在五年前遭遇意外去世后,她彻底失去了活着的信念,没过多久,便长眠不醒,变成了没有灵魂的空壳。
没有灵魂的空壳不论如何保养都会崩塌,章诚是这个实验小组的首席顾问,同时也是上一任领主的至交,他答应了原来的沈昕然的恳求,将另一个灵魂从异世界“召唤”过来,填补在这具躯壳中,铸就了现在的沈昕然。
“让真正想活下去的人,能为人民造福的人,拥有这份力量吧。”
这是原来的沈昕然最后的愿望。
现在的沈昕然不知道召唤能不能这么精准,起码她的确非常珍惜这次等同于重生的机会。
除了实验人员,以及领主的大臣们,应该没有人知道沈昕然还存在于世。
白昌原怎么知道?
“你从哪儿知道的?”沈昕然也不再绕弯子。
“一些小渠道罢了,不必在意。现任领主暴虐无度,各国屡次来犯,如果这时候出现一位正直、强大,又有着正统血脉的天才,民众会不会更愿意拥护她成为新的E国领主?”
白昌原说得恳切,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仿佛笃定沈昕然一定会赞同他的说法。
沈昕然沉默下来。
她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坐上领主的宝座,不论是那一世,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接触过称王、统治的教育。
“你的意思是,你要做第一个拥护我的人?”沈昕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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