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都过了几个时辰,却未见汀竹归来。
锁秋在堂屋心急如焚,直在原地来回踱步,思忖着实在无计,便要寻求胡舟相助,出去打探一二。
刚踏出堂屋,便听得堂屋后院传来一声闷钝异响。她心头一喜,只当是汀竹折返而归,不及细想,拔脚便往后院奔去。
才奔至近前,便见一道黑影掠墙而去,转瞬就没了踪迹。锁秋心头咯噔一声,正自疑惑,垂眸间陡然瞥见地上蜷着一人,素色衣裙,面带白纱,正是汀竹。
她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见汀竹双目紧闭、不省人事,双手之上还裹着素白纱布,先前的焦灼瞬间翻涌成惶急,只当她遭遇了什么不测。忙伸两指在她鼻息间探了探,待触到匀缓气息,高悬的心才稍稍落定。
正要俯身将人扶起,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旁搁着一张素笺。她伸手取过展开,纸上墨迹淋漓,写的皆是药材明目,瞧着模样,分明是一剂药方。锁秋不识药方深意,不敢怠慢,只将素笺细细折好,揣入袖口贴身收好,而后费力搀扶着汀竹,一步一挪往屋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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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明霄将汀竹送回将军府,折返宸王府时,箫凛早已在听竹苑的凉亭内设下棋局,独自对弈,落子未歇。
“殿下,属下已将宋小姐安然送回将军府。”明霄趋步上前,拱手行了一礼,肃声回禀。
箫凛执起墨玉黑子的手指悬在棋盘上方,凝眸沉吟,似是在思量这枚棋子该落入何处。
半晌方开口:“太傅寿宴那日,宋韫与堂兄二人,曾说了何语?你且细细说来。”
“回殿下,那日属下寸步不离世子身侧。世子偶拾宋小姐的香囊,便在太傅的冬篱苑静候,待宋小姐寻至。”明霄垂首躬身,回忆当日情景,语速徐缓而明晰,“世子当时笑言:‘宋小姐与太子殿下的婚事将至,今日太子又这般维护,倒是羡煞旁人’。宋小姐闻言,神色淡然,回道:‘婚事是陛下钦点,父母之命,于她而言,不过是尽一份宋家女的本分罢了’。”
“宋小姐走之前,还叹了一句:‘秋菊有傲骨,纵使风霜相逼,也能开得热烈’。彼时世子便应下,说日后若得机缘,当邀宋小姐品菊论道。”
“开得热烈?”箫凛喉间溢出一声冷此嗤,指节微收,那枚墨玉棋子陡然落定棋盘,落子有声。
黑子入盘,竟将那片困局的白子生生锁死。
竹风穿亭而过,卷着淡淡竹香,却吹不散亭中沉郁。箫凛收了棋具,起身负手而立,月白锦袍下摆扫过青石上的竹影,身姿挺拔如松,望向那片苍翠的贵妃竹,眸光深邃难辨:“将军府这边你派人盯着些,切勿再如今日这般,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属下遵命。”明霄躬身领命,应声铿锵。
片刻后,箫凛语气复归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秋菊纵有傲骨,也得看栽在谁的园子里。这京中风霜烈,可不是她想开得炽烈,便能不受折损的。”
他缓缓抬手,拾起肩头落定一片泛黄的竹叶,眸盯深思,脑中忽尔浮现出那双勾魂摄魄、蛊惑人心的眼眸,转念间,又与方才宋韫当庭质问他时的目光隐隐重合。
那般灼烈的锋芒,竟有几分莫名的相似。
他指尖微微用力,泛黄的竹叶便在掌中蜷起边角,脆裂的细响混在竹涛里,几不可闻。
这两人,一个是娇纵明媚,藏于暗处,与杀手“无常”有牵扯的女子;一个是看似性子软弱,因貌受欺,在将军府不受宠的嫡女,更是未来的太子妃。本是毫无交集的二人,眼底却偏偏有着同样的执拗与倔强。
箫凛捏着那片脆裂的竹叶杵立良久,竹影在他月白锦袍上流转,眸底的沉凝渐渐凝作一抹难辨的锐光,指腹摩挲着竹叶的枯纹,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女子的踪迹,近日可有新的眉目?”
明霄闻言抬眸一瞬,又即刻垂首,恭声回禀:“回殿下,那女子的踪迹难寻,属下派人追查多日,并未查到任何有关那女子的线索,除了世子手底的人查到北域细作之事,那女子像是在世间蒸发了般,毫无线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斟酌:“殿下,属下揣测,那女子应当是北域之人。”
箫凛指节骤然收紧,那片竹叶应声碎作叶渣,从他掌心中簌簌落于地面。他眸色沉定,语气斩钉截铁,一字未有迟疑:“不。”
他垂眸望着掌心里残留的细碎竹屑,指腹缓缓蜷起,锐光在眼底沉沉敛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北域细作向来低调行事,从无半分拖泥带水,更不会这般明目张胆的,也断不会有那般明烈又藏锋的眉眼。”
明霄垂首立在一旁,肩头绷得笔直,闻言心头微震,却不敢多问,只低眉应了声“是”。
他跟随殿下多年,知晓殿下素来心思缜密,观人断事从无差错,既笃定那女子非北域之人,必然是握了旁人未见的凭据。
“世子那边,可有北域细作的新讯?”箫凛转身俯,拿起在棋篓旁的折扇,随手拢在掌心。
“回殿下,世子那边并未有何消息。”明霄沉声回禀。
箫凛抬眼,语气干脆:“往后几日,你便随在世子左右,助他一臂之力。”
“殿下三思!”明霄闻言抬眸急谏,“属下若离去,殿下身边再无近身护卫,若遇凶险,如何是好?”
“不必担心,尚有隐夜在。”箫凛的话音未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轻捷的脚步声,隐夜一身玄色劲装,肩背挺直,腰间长剑悬佩,剑穗还带着未散的凉风,走至箫凛面前,拱手行礼:“殿下。”
箫凛淡淡颔首:“讲。”
隐夜站定,看向他,声线冷冽无温,带着外勤归来的肃杀气:“属下遵殿下的吩咐,派人追查宋小姐坠涯前的那辆马车的车夫,方才属下的人已在城郊乱葬岗寻得车夫尸体,尸身已腐烂生虫,身上有明显的刀口,显然是遭人杀害,身上并无信物。”
“且那车夫尸身周围,伏着数名服毒自尽的男子,看其手茧与衣着,属下揣测,皆是太子的人在城西所见之人。”
箫凛捏着折扇的手指微顿,骨节泛出几分冷白,那柄墨兰折扇本是他装病掩面轻咳的物件,时长捏在手中便成了把玩的物件,此刻被他指尖轻叩,笃笃两声,打破了听竹苑的静谧。
他抬眸时,眼底的温雅尽数褪去,唯有寒冰覆渊般的冷冽,沉声道:“灭口倒是利落,这般急于收尾,反倒更坐实了太子与宋韫突然坠涯之事,脱不了干系。”
“世人皆道,唯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可却忘了死人,何尝不是会开口的证物。”
说罢,语气倏然一顿,指尖骤然收拢,折扇应声合起,坚硬的棱角抵着掌心,复又问道:“在那几具尸身之上,可有什么异样发现?”
隐夜回禀:“回殿下,属下在尸身衣襟夹层里,寻得一枚携有东宫印记的银钱。”语毕不停,又继续道,“除此之外,属下亲往宋小姐坠崖处上方密林查探,林中草木倒伏,枯枝折落带有血迹,显然是曾有激烈打斗之迹。”
“不仅如此,属下还在密林打斗处的腐叶间,拾得几枚带毒的银针。”
话落,隐夜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方素色锦帕,双手呈至箫凛面前,缓缓摊开。帕上静静躺着三两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淬着暗褐色的药渍,虽已风干,却仍透着森然戾气,触之惊心。
明霄目光一落,当即便认出了帕中此物,忙趋前一步,躬身开口:“殿下,这是‘无常’的独门暗器!”
二人闻言,齐齐侧目看向他。
明霄又急声道:“殿下还记得醉仙楼那日?无常便是以迷烟粉末及这银针,趁乱脱身的!”
箫凛眸色微动,当日醉仙楼的纷乱场景霎时浮上心头,他缓缓颔首,垂着眸子睨着锦帕上的银针,眉峰不自觉微蹙起。指尖不曾沾触分毫,只虚虚悬在帕面上方,目光冷得似能凝霜。
那银针细如光芒,针尾却刻着极浅的竹叶纹暗纹,样式纹路,倒是与醉仙楼那日的银针分毫不差,皆是出自无常之手。
“那日你带人追查此人,是在何处追丢?”箫凛凝眉沉声问道。
“是在将军府外的横街窄巷追丢的。那日属下曾冒用端王府的名义,让人入将军府询问过一二。”明霄躬身回禀。
箫凛闻言,眸底翻涌着凛冽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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