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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化蝶

小说:

全修仙界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作者:

折梅信

分类:

现代言情

一把剑横在他身前。

谢春雪手上抛着块留影石,轻嗤一声,“你当佛门是垃圾桶吗?”

盯着槐生惊惧中暗藏怨恨的眼,她俯身,用剑拍了拍他的脸,发出脆响。极尽羞辱之能。

“不如你求求我。求得我满意了,说不定会大发慈悲,放你一马,留你在这儿苟延残喘呢?”

他宛如抓住救命稻草,立刻砰砰磕头,脸上血混着泪,看上去凄惨无比。

“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吧!我不是人,求您了,饶过我,别杀我,求您——”

“耳熟吗?”

“什、什么?”

谢春雪居高临下,金眸淡漠,“我问你,听着自己的求饶,可否觉得耳熟?”

见他仍是不解,她一剑削去他的耳朵,冷眼看他捂着伤口这种地上翻滚嚎叫。

“你这双耳朵,听过多少这种求饶?恐怕自己都记不清了吧。”

她走近,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线。佛修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捻着佛珠,平静地看着一切发生。

“那些死在你手下的人,彼时他们求你,就如此刻你求我。我又问你,你停手了吗?”

他不断哀嚎。

谢春雪自语,“那就是没有了。”

一只手被斩下。槐生惨叫连连,知道她只是在戏耍自己,眼中的怨毒浓稠得好似要滴出汁来。

“痛苦吗?恨吗?想要杀了我吗?”谢春雪笑意盈盈,一剑捅进他的丹田,还搅动了两下。

他脸色惨白,连叫声都发不出来了,死死瞪着剑修。

“好好感受一下这份恨意和无力吧。那么多人的痛苦,你才体会一次,真是便宜你了。”

她挥剑而斩。每挥一次,剑上的黑气就浅淡些许,血色也渐渐褪去,剑柄的墨好似被水晕开,不复浓黑。

等到槐生彻底死去,头颅也被砍下时,鬼魇忽而烧起了红色的火。

持剑的谢春雪并未感到烧灼,只觉得手好似泡在温水之中。然而剑尖的火却顺着断口处蔓延,将邪修的尸体吞没。

明明没有风,可火苗窜得极猛。火焰熊熊,隐约可见人影浮动。

“谢谢。”

她听到有人道谢,但无法分辨具体的声音,只觉男女老少皆有。

槐生的尸身湮灭,大火自熄。

她收起头颅和留影石,检视手中剑。

剑柄墨绿,上有花叶纹。剑身浅绿,泛着湛湛青光,透着盎然生机。触手温凉,挥斩轻巧,无比趁手。

和之前的模样大相径庭,说是两把剑都不会有人怀疑。

谢春雪抬手抛掷,长剑顺力而飞。翻掌而待时,剑又忽而调转方向,飞了回来,乖乖落到了她的掌心。

之前因着飞霜的排斥,她并未滴血烙识将鬼魇收为本命剑。除了杀槐生,它对别的都不感兴趣。现在如此配合,出乎她的意料。

她眨眨眼,唤出飞霜。蓝白色的长剑这次没有远离,反而靠近。两把剑绕着她周身悬浮,时而分开,时而合拢。

太好了,飞霜同意要妹妹!

女子笑得开心,脚步轻快地转身,“劳小师傅久等。这一路上麻烦你了,总算是把这个毒瘤除去了。”

“阿弥陀佛,功不唐捐。春雪何需与我客气,除魔卫道乃分内之事,此行小僧亦是受益匪浅。”

鸽子在一边的树上咕咕叫了两声,像在附和。谢春雪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朋友,够义气。那我便回去复命了,我们后会有期。”

空相合掌而笑,“后会有期。”

……

百炼山,城主府。

百里寻坐在窗前,看着院里的梨花树发呆。

七个月的时间,他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春雪才走没多久,他就被景师兄请到了城主府,让他为鬼魇铸剑鞘。

按理说他在锻好剑后就该把鞘一并造了,可他自家乡流亡至百炼山,可以说是身无分文。靠着做学徒才勉强攒了些钱,也全都用在了鬼魇上。实在没有多的灵石去买材料了。

百里寻本以为她会找别人。毕竟她和城主一脉都是熟识的,剑鞘的工艺并不复杂,无论哪个器修都能轻易做到。

但他们找上门来,好言好语地请求他做这件事。

或许是剑修的癖好,想要剑和剑鞘同出一人之手?这种事也很常见。想到这,他便没有推辞。

鬼魇出自他手,百里寻再清楚不过,等仇怨了结,它必会有所变化。如此便不好贸然动手,只能先打出胚子,再慢慢磨。

景师兄为他安排了住所,告知了工坊的位置。一切花销均记作铸鞘的报酬。

他本以为这只是简单的暂住,谁曾想在工坊炼制时,碰见了城主百里丰旭。

许是见他手法娴熟,对方过来简单考校了一二。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器修大能,他自然是仰慕的。无论问什么,他都恭敬答了。

就这么一次临时起意的谈话,丰旭前辈看出了他的器修才能。征得他同意后,当即拍板收他为徒。

百里寻:……?

大名鼎鼎的浮闲前辈被请来为他调养身体,接着是断肢重生、洗经伐髓、拜师大典和自选洞天入住。

城主府所有的洞天都对他敞开,他挑了一个和故居很像的院子,鬼使神差般在院中移栽了一棵梨花树。

景师兄过来串门时,看到这树,对他笑得意味深长,“春风吹落一树雪,满庭霜花如玉洁。不知师弟喜欢的是这梨花,还是雪?”

“……梨花。”他答,欲盖弥彰般又补充了一句,“随便选的,谈不上喜欢。”

百里景笑而不语。

此后时光平淡安稳。上午去师傅那里学习,下午和师姐师兄一起交流造器,若有争论,就去找师傅评理。

这样的日子太过幸福,偶尔他也会恍惚,分不清这是现实,抑或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春秋大梦。

直到那人一身血气,提剑叩响窗棂。

谢春雪与他隔窗对望半晌,语气诧异,“傻了?”

呆呆地看着她是几个意思?这才过去几个月,就不认识了?

百里寻霍然起身,冲进庭院。

女子斜倚梨花树,眼睛半睁半闭,看上去有些疲惫。

她的左手是一把他熟悉又陌生的剑,右手则提着一串犹带血迹的头颅。

见他出来,谢春雪伸出手,“槐生死了,这些是……嗯,证明?你要自己拿着吗?我怕放在地上弄脏了你的院子。”

“不、不用,不会的。”他呼吸急促起来,死死盯着那些人头。或恐惧或愤恨,或癫狂或萎靡。不同的表情,相同的面容。

那是无数次出现在他噩梦里的面孔,如今就像被随意宰杀的猪狗,弃于地上,沾满尘土。

他几乎是放声狂笑,笑到直不起腰,喘不过气,泪流满面。

受他激烈的情绪影响,洞天下起了雨。青天白日,濛濛细雨。

等百里寻笑够了,谢春雪扔给他一块石头。他下意识接住,“这是什么?”

“留影石。”她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赶回来,很是疲乏,说话的声音也轻飘飘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打开看看。哦,心情好也能看,喜上加喜。”

他猜到了几分,立刻就打开了。里面的内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难言的快意和喜悦几乎要撑破他的胸腔,每一幅画面他都恨不得刻进心底,永世不忘,再到家人与乡亲的坟头循环播放。

谢春雪在百里寻看第九遍时打断了他,“这剑你得帮我保养一下。”

见他似乎还沉浸在大仇得报的愉悦里,没缓过神,她直接牵起他的手,把剑塞进去。

“这剑我用了七个月,砍了一堆那玩意给你带回来。你必须免费给我养护一遍。”

谢春雪特地加重了“免费”二字。

少年手掌宽厚,十指如椎,丰润白皙。捧着青碧长剑时,往日无论做什么都四平八稳的手,在发抖。

他恍惚,“当然。当然。等等,你说什么?”

用了七个月?她不就出去了七个月吗?难道说……

女子打了个哈欠,“你得免费……”

“不是这句!”他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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