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平觉得,桂花实际上是种极霸道的花。只要院子里种了一棵,待它开花时,你就再也注意不到其他植物了。
不巧的是,林千平院里那棵还是株有些年头的金桂。这个品种又是桂花里树形高大,香味浓郁的那一种。
满树花开时,每天早上打开门就能被这味道猛扇一个大嘴巴。再开久些,就是坐在门窗紧闭的房间里,它也要从缝隙里挤进来让你闻闻它到底香不香。
林千平实在闻得鼻子麻木,就连吃饭时嘴里都是那股甜腻的气味。于是叫人找了根光滑的长竹竿,气势汹汹地带着冬葵和小山就要去讨伐这位毫无边界感的树邻居。
冬葵拉开一块盖家具用的长布,和小山牵好站在树下准备接花。林千平举起竹竿,啪地一下就打在花开得最茂盛的那根树枝上。
树被打得枝叶颤动,花从空中哗啦啦落下来,兜头兜脑地泼了所有人一身。桂花小而结实,打在脸上头上的触感都很清晰,好似真淋了场喷香的大雨一般。
“进我衣领子里了!好痒啊!”小山扭着身体跳起来,手里倒还牢牢牵着接花用的布。冬葵笑骂着让他别装娇气,林千平也乐得咧开嘴大笑,又跟着仰头去打树枝,结果吃到了满嘴的花和叶子。
打下的桂花装满几个竹篮,林千平满意地鸣金收兵,一边摇去脑袋上的花,一边拨拨堆在容器里的战利品。冬葵手脚麻利地挑着花堆里的杂物,嘴里还数着这么多桂花都能做成些什么好东西。
桂花糕、桂花蜜、糖桂花;入酒、入茶,甚至入墨;还能做发油、缝香囊、当熏香……实在是物尽其用。林千平听着冬葵如数家珍,边在簸箕上铺开桂花,脑子里却没来由地乱想到:一种花能开发得如此彻底,发明这些的人究竟是太喜欢它,还是太讨厌了呢?
吃过午饭,也不打算小睡了。林千平趁着天气大好,让小山在院子里排上簸箕准备晒花。这边又手脚不停地和冬葵挑出花里大块的叶子和枝条,细细过了筛才拿出去晾晒。
皇上病倒以后,进宫的资格就受到了严格控制。她已经快两周没见到王清虞,也不知道做好了的吃食能不能托人给送进去。
林千平铺好最后一点花,看着满院金黄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等这些桂花晒干,她那儿的杏酒是不是早该酿好了?
“我觉得应该行…”
常来的那个姑娘快半月没见了,太妃这又是关着门在和谁说话呢?
七巧路过门口,只听见房内太妃一个人的声音响起,说的话却还有来有回的,不由得心里打鼓:宫里难不成真有什么脏东西?皇上已经病了,现下就要轮到太妃了吗?
边想边给自己吓出一身白毛汗来,脚步凌乱地转身回去找人商量了。
王清虞蹲在酒坛旁边,不确定是不是应该打开瞧瞧。做酒时只让人准备了材料,洗果子、去蒂、扎眼、入坛都是她亲手来的。从来没干过酿酒的活计,也不知道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对。
杏妖也傻傻地陪她蹲着,他现在已经可以在白天的现实世界里出现,只是还不能离开这个院子。他假模假样地也摸摸酒坛光滑的外壁,幽幽地说:“其实,放酒里就行了,不用等这么久。”
王清虞被噎了一下,颇为无语地问他:“你试过?”
这妖无辜地点点头:“只放了一会儿,有妖喝了,再也没醒。”
什么品种的杏子这么毒……王清虞用惊愕又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圈眼前这棵树妖。没听说过啊,眼镜王杏?不对,最毒的那什么来的,银环杏?
又听他补充道:“对人类无害,而且好喝。”
“你又试过了?”这妖继续点点头。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替他试酒的。
王清虞得了保证终于打开酒坛,一股杏花香气霎时充满房间。是有些微酸,又有点像甜糯米的味道。闻上去没什么酒气,好像真的只是甜口的果汁饮料一样。
没有酒提子,王清虞就叫人拿了个长把的汤勺,舀了一些倒在碗里。她没什么品酒的经验,但也能看出来这酒品相不错。酒液清澈,呈现出漂亮的琥珀色,晃晃酒碗也看不到什么杂质。她小心地用嘴唇碰碰酒面,再拿舌头舔舔嘴。是种微甜的醇厚酒味,不很辛辣,极好入口。王清虞惊喜地一挑眉毛,大口把碗里的酒都喝了。
酒水一多,辣味就有些明显,香气也立时充盈在口腔鼻腔内,整个脑袋都像扎进花丛般,香得人迷迷糊糊的。
“还真是不错。”王清虞放下碗,伸手一拍杏妖的肩膀,哥俩好地夸奖他:“东西南北中,好酒在后宫啊!你下回结果是什么时候,我再酿点带走……”
七巧刚进房里送完勺子,还在门口徘徊呢,一听太妃又在自言自语,终是吓得脸色惨白,哽咽着跑远了。
约莫过了一星期,打下的桂花都已晒好。晒干的花颜色深了些,香味也没那么浓郁。林千平挑了样子完整漂亮的留着做吃食,其他都让冬葵拿去分给想要的人。做茶做发油还是做香囊都随他们,林千平只对动手做吃的感兴趣。
桂花加点盐混匀,在干净的瓷坛子里一层桂花、一层糖地铺满,就是糖桂花。花放进罐子里倒满蜂蜜,就是桂花蜜。这两样做起来都很快,林千平用上小厨房能找到的所有小个儿容器,一口气就做了半桌子。桂花糕本来应该用上糖桂花或者桂花蜜,但现在这两样都才刚入坛,只能用煮好的糖浆加点干花,倒也算凑合。
米粉先用纱布做的筛子细细过个几遍,少量点水和成有些湿润的颗粒状。再复用筛子一点一点过了,粉质就更加细腻松散。拿出冬葵不知从哪变来的模具,两层米粉中间加好糖浆和花,盖上盖子轻轻敲打,打开就是一盘子印着各种花样的小方糕了。
林千平从中午做到傍晚,除了锅里蒸着的两盘,还排了三盘子准备上锅。明晚宫里设宴,她想给王清虞多带些尝尝。
皇帝的病情逐渐稳定,但每天清醒的时间仍旧不多。国师许是精力不足,也不再盯着进宫的事宜。现下偶尔还会发些牌子准许一部分宫外的人进去,不过基本都是些知名的郎中。
中秋当天,林千平和林千枋在家里吃了团圆午饭。饭桌上几人把族里族外的八卦全聊了一遍,还不尽兴,徐芝年又喊人拿来麻将,一家四口就坐下喝茶打牌吃糕点。
林大人不怎么爱玩牌,可奈何徐芝年虽然喜欢却又不爱出去跟别人打,只好学了偶尔陪她玩。林千枋继承了母亲的喜好,脑子又好使,还没桌高的时候就会打了,现下不光能自己出牌,还能顾着妹妹的牌面,时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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