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啊？又卖完了？我前天来就没赶上，今天特意提前下班赶过来的，还是没赶上……”
姜暖看他那副失落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想了想说:“这样吧，厨房里还剩一些食材，我给你下一碗面吧。虽然不是正式的菜品，但我保证味道也不错。”
小伙子一听，眼睛立刻就亮了:“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老板娘！”
姜暖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面条是她自己手擀的，筋道爽滑，汤底是用鸡骨架和猪骨头熬了一整夜的高汤，清澈见底，味道鲜美，上面撒了一把葱花和几滴香油，简简单单，但香气扑鼻。
小伙子接过面，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
面条入口，他的眼睛立刻就亮了:“太好吃了！老板娘，你这面做得也太好吃了吧？”
“好吃就多吃点，”姜暖笑着说，“不够的话还有。”
小伙子连连点头，埋头吃了起来，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他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一滴都没有剩下。
他放下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说:“老板娘，你这面太好吃了，我明天还要来！”
“明天早点来，”姜暖笑着说，“不然又卖完了。”
小伙子用力地点了点头，付了钱，骑着自行车走了。
第二天，他真的又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好几个工友，那几个工友一开始还有些不相信，觉得一碗面能有多好吃？但吃了之后，一个个都服气了，争先恐后地跟姜暖说:“老板娘，明天我们还来！”
就这样，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暖馨小馆”，不管是身居高位的，还是大众人民，都成了这里的常客。
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姜暖也越来越忙，就在姜暖发愁人手不够的时候，救兵们到了。
那天下午，姜暖正在厨房里忙活，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她以为是客人又吵架了，连忙放下炒勺走出去查看。
结果她刚走出厨房，就看到一群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站在店门口，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皮肤黝黑，身材壮实，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姜暖愣了一下，陈嫂！
“陈嫂？你怎么来了？”姜暖又惊又喜，连忙迎了上去。
陈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小姜，我们来投奔你了！”
陈嫂当初在边防驻地和姜暖是邻居，关系很好，她丈夫是陆怀洲手下的一个班长，两口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姜暖在边防驻地的时候，没少帮衬他们家，逢年过节做了好吃的，总会给他们端一碗过去，陈嫂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听说姜暖在省城开了店、需要人手，二话不说就收拾行李赶来了。
在陈嫂身后，还站着七八个女人，都是当年边防驻地的随军家属，她们有的姜暖认识，有的不认识，但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和忐忑的表情。
“都来了！”陈嫂笑着说，“我们听说你开了店，需要人手，就都来了。你放心，俺们不要工钱，管顿饭就行！”
“那怎么行？”姜暖拉住陈嫂的手，“你们大老远地跑来帮我，我怎么能让你们白干？工钱照给，饭也管够！”
陈嫂还想推辞，姜暖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进了店里:“先进来歇歇脚，喝口水，有什么话慢慢说。”
她安排陈嫂和其他嫂子们在店里坐下，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后又进厨房做了一大锅面，让大家先填饱肚子。
嫂子们一边吃面一边感叹:“小姜，你这面做得太好吃了！难怪你的店生意这么好！”
姜暖看着她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心酸，高兴的是，有了这些嫂子们的帮忙，店里的燃眉之急就能解决了；心酸的是，她们大老远地从边防赶来，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
吃完饭后，姜暖把嫂子们安排到了后院的小房子里暂住，她打算等店里的收入稳定下来之后，再给她们租一间大一点的房子，让她们住得舒服一些。
有了陈嫂和其他嫂子们的加入，“暖馨小馆”的人力问题终于得到了缓解。
陈嫂负责切菜备料，另外两个嫂子负责洗碗打扫，剩下的几个嫂子在前厅帮忙招呼客人、端菜收钱。
姜暖则专心负责掌勺，只需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做菜上就行了。
人手充足之后，店里的效率大大提高，以前姜暖一个人要忙活大半天才能做完的准备工作，现在有了陈嫂她们的帮忙，不到两个小时就全部搞定了。
出餐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客人的等待时间大大缩短，满意度也更高了。
这天晚上，姜暖在整理账目的时候，突然看到弹幕在争论这个年代有没有对个体户的优待政策。
姜暖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对啊，这个年代，国家对创业肯定有一定的优惠政策，包括减免管理费、个人所得税等。
弹幕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困惑，开始更加热烈地讨论起来:
【随军家属创业税收减免政策，我记得是1980年出台的，专门为了扶持随军家属就业】
【好像是凭部队出具的随军证明，可以到工商局办理用工备案，然后享受三年免征管理费和个税的优惠】
【这个政策知道的人不多，姜暖要是能办下来，能省不少钱呢！】
【一年省下来的税费，足够再开一家分店了，姜暖赶紧去办吧，这个政策红利不占白不占】
【工商局的人看到部队出具的随军证明，一般都会给办的】
【姜暖的运气真好，刚好赶上了这个政策出台的时间节点，这就是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吧】
姜暖把这些信息默默记在了心里，控制住自己要笑出来的冲动，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省城工商局，咨询随军家属创业税收减免政策的相关事宜。
工商局的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同志，他听了姜暖的来意之后，翻看了一下文件，然后说:“确实有这个政策。”
“只要你能够提供部队出具的随军证明，证明你是随军家属，就可以办理用工备案，享受三年免征管理费和个税的优惠。”
姜暖心中一喜，连忙问:“那办理流程复杂吗？需要哪些材料？”
工作人员拿出一张表格，递给她:“你先填一下这张申请表，然后带上你的身份证、户口本、营业执照副本，还有部队出具的随军证明，来这里找我就可以了。”
姜暖接过表格，仔细看了看，又问:“同志，我没有随军证明的原件，只有复印件可以吗？”
“复印件也可以，”工作人员说，“但必须要加盖部队的公章。”
姜暖点了点头，把表格收好，道了谢，离开了工商局。
她回家后向陆怀洲一提，陆怀洲立刻说:“随军证明的事我来办，你把其他材料准备好就行了。”
果然，三天之后，陆怀洲就托人把加盖了部队公章的随军证明复印件送到，姜暖拿着准备好的所有材料，再次去了工商局。
这一次，一切都很顺利，工作人员审核了她的材料，确认无误之后，当场就给她办理了用工备案手续，并在她的营业执照上盖了一个“随军家属创业，三年免征管理费、个税”的印章。
姜暖拿着那份盖了章的营业执照，走出工商局的大门，心情无比舒畅。
她算了算，按照现在的营业额，一年下来能省下来的税费，至少有好几百块钱，这笔钱，都足够她再开一家分店了。
弹幕看到这里，又是一阵欢呼:
【办下来了！三年免税！姜暖太厉害了！】
【这就是信息差的价值，知道政策的人就能占到先机】
【姜暖的执行力太强了，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到这些政策的，或许是听其他人说的吧，陆怀洲也很给力，三天就把随军证明办好了】
【这一家子真是配合默契，一个在前方冲锋，一个在后方支援】
【期待姜暖的下一步计划，会不会开分店呢？暖馨小馆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暖馨小馆”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放学之后，石头都会背着书包来到店里。
他先把作业写完，然后就主动帮忙干活，擦桌子、扫地、摆碗筷、算账，什么活都干得有模有样。
客人看到他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懂事，都忍不住夸奖几句:“这孩子真懂事，小小年纪就知道帮妈妈干活了。”
“是啊，我家那小子跟他差不多大，整天就知道在外面疯玩，回家连书包都不肯放下。”
“老板娘，你这孩子教育得真好，以后一定有出息。”
石头听到这些夸奖，小脸微微泛红，但手上的活却没有停，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大人的模样。
姜暖看着他在店里忙碌的身影，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她知道，这孩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是很想帮她分担压力的，他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默默地支持着她。
这天晚上，店里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姜暖在厨房里收拾东西，石头跑进来，拉了拉她的衣角。
“妈妈，”他仰着小脸，认真地说，“我今天算了账，我们今天一共卖了八十七块钱。”
姜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石头真厉害，都会算账了。”
“妈妈教我算的，”石头说，然后又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给爸爸买一件新棉袄呀？”
姜暖蹲下身，把石头搂在怀里，轻声说:“快了，等我们再攒一段时间，就给爸爸买一件新棉袄，也给石头买一身新衣服。”
石头摇了摇头:“我不要新衣服，我要给妈妈买一双新鞋子。妈妈的鞋子也破了。”
姜暖没忍住，紧紧地抱着石头，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不让他看到自己眼眶泛红的样子。
第二天的午后，一辆从老镇开来的长途班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省城汽车站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吃力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对襟褂子，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用一根银簪子别着，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透着庄稼人特有的那股子精气神。
周秀兰站在汽车站的门口，四下张望了一圈，嘴里嘀咕了一句：“这省城，变化可真大啊。”
她上一次来省城，那时候的省城，街道还没有这么宽，楼房还没有这么高，路上的汽车也没有这么多。
三年过去了，一切都变了样，让她这个在老镇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一时有些找不到北。
她找了一个路边的茶水摊，花两分钱买了一碗凉茶，一边喝一边向摊主打听解放路怎么走。
摊主是个热心肠的大姐，详细地给她指了路，周秀兰道了谢，喝完凉茶，拎着蛇皮袋，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她终于找到了“暖馨小馆”。
她站在店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写着“暖馨小馆”四个字的招牌，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招牌是陆怀洲找人做的，木质底板上刻着字，刷了一层清漆，简洁大方，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这时正是下午三点多钟，店里没什么客人，赵春梅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目。
她看到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门口张望，以为是来吃饭的客人，连忙起身招呼：“大姐，您是来吃饭的吗？快请进！”
周秀兰摆了摆手，笑着说：“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找人的。姜暖是这里的老板吧？我是她婆婆。”
赵春梅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原来是阿姨啊！快快快，里面请！老板娘在后院呢，我去叫她！”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周秀兰请进了店里，然后又快步跑到后院，喊了一声：“老板娘，您婆婆来了！”
姜暖正在后院里晾晒洗好的抹布，听到赵春梅的喊声，先是一愣，然后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来。
她一进店门，就看到周秀兰正坐在一张桌子旁，面前放着一杯茶，正四处打量着店里的陈设。
“妈，您怎么来了？”姜暖又惊又喜，快步走上前去。
周秀兰看到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嘛，正好家里也没什么事，就搭班车过来看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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