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姒云稷宽慰一声。
她们一连敲了三家医馆,可是都没人,女人很虚弱,但强撑着力气,说:“没事的,过两天再看都一样。”
“说什么胡话。”姒云稷坚持,硕大的襄城,还没有一家开着的医馆。
差不多找了一个时辰,才将人送入医馆,她现在好虚弱,姒云稷陪在身边,要影一出去买些软糯的吃食。
医馆中飘散着清淡的药味,让她不自觉想到积善堂。
还有钟玲珑,温南烛,离开了自己,他们现在会很安全。
医馆里的老大夫处理了女子的伤口,上了药包扎好,可看着弯曲的胳膊摇摇头:“这里受伤太早,没及时医治,只怕是好不了了。”
床上的女子醒着,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太大的表情,从始至终,她都是这样,逆来顺受地接过命运抛来的所有,不问好坏,也懒得追问缘由。
似乎早已放弃自己,却忽然射入一道光,无论是什么结果,都会比之前好。
姒云稷点点头,老大夫出去。
床上的女子看着她,干涩的眼中带着湿意,“谢谢你,我叫阿怀。”
“阿怀,你的名字很好听。”姒云稷道:“我,叫阿祁。”
“我还以为我会死在那暗无天日的房中。”阿怀自嘲的说道,话语中掩不住的悲伤。
此刻在灯光下,仔细端详她的脸,就会发现阿怀之前绝对是个美人,但却遭受很多折磨。
“那是哪里,你为何会在那里?”姒云稷问。
阿怀缓缓说道:“那是周家,襄城知州府,藏污纳垢之地。”
阿怀是襄城外乡下的村女,日子过得清苦,娘亲在她五岁时离世,爹爹得了痨病,常年吃药,她靠着给人缝补浆洗勉强糊口,破陋的茅屋是她们唯一的容身之处,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而老天爷给她的这副好皮囊,没有带来半分好,反而让她陷入无尽的遭难。
十三岁时,村里的屠户悄悄潜入她家,欲行不轨,是阿怀爹爹起夜发现鬼鬼祟祟的人,捞起斧子将人赶走。
后面倒是没人再来她家里,但每次阿怀出门洗衣,田里的男人色迷迷的打量,村里的妇人恶言相向,骂她是个狐狸胚子。
阿怀心里苦,可她无处诉说,她还要照顾爹爹,只得忍着别人的唾骂。
前些时日,她入城买药,恰逢知州家的公子周明摇带着仆从游逛。
周明摇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格外惹眼的阿怀,当即动了强占的心思,全然不顾她的挣扎与哀求,命人将她粗暴地掳上马车,径直带回了知州府。
进府之后,周明摇想要强上阿怀,阿怀抵死不从,他又开始各种砸钱,试图让她屈服。
但他低估了阿怀的决心,终于,周明摇失去耐心,在一个深夜,喝醉酒摇摇晃晃的闯进关押阿怀的房间。
阿怀忍无可忍,夺过周明摇头上的玉簪,狠狠朝着他刺去。
玉簪划破周明摇的臂膀,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也彻底激怒了他,他命人将阿怀押下去,关到府里最阴冷的柴房。
得不到就要毁掉,从此,折磨便成了阿怀的日常。
她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柴房中,每日只有一些剩饭剩菜续命,即使数九寒天,也只有一床薄被。
不让她死,也不让她活着,府里的下人被主子惩罚,都能进来踹她两脚。
阿怀想死,可想到还在病床上的爹爹,又忍着,柴房阴冷,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周明摇在外面稍有不顺心,便会带人进来变着法子用各种刑具折磨,她叫的越惨,他就越高兴。
阿怀越来越绝望,逐渐失去活着的希望,听着外面热闹的烟火声,她想一走了之。
可就在这时,居然有人出现,救了她。
本来她没想过自己可以活着出去,但此刻真真切切躺在柔软的床上,屋里烧着火盆,眼前还有个看着叫人安心的女子。
她说完忽然激动的抓住姒云稷的手:“我爹爹呢,可以求求你去看看他吗?”
“好,我会派人去看的。”姒云稷握紧双拳,克制住自己气愤的情绪,温柔的看着阿怀,“你先好好养伤吧。”
“阿,阿祁,谢谢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愿给你当牛做马。”阿怀怯怯喊道。
姒云稷只是笑笑,摇头,“不用,你本就不该承受这一切,好好活着就是。”
她出去关上门,墨色渲染的苍穹上时常炸开璀璨烟火,同在人间,可有些人活在,鎏金铺就的樊笼里,锦衣玉食,仆从簇拥,世人敬仰,像是侵在糖霜里的蜜糕,甜腻得发慌,还不知足;而有些人踉跄在泥潭中,指尖攥着的希望被风雨泡得发潮,每一步都踩在寒碜的现实里,连抬头望一眼烟火都是奢望。
从前她在朝中,那些人都说百姓过得好,四海升平,风调雨顺,市井繁华,阡陌交通,生民殷实富足,弦歌不辍,其乐融融。
可她这一路走来,真正过成这样子的并没有几个。
官本为民,可处处都有为官欺民者。
影一买了食物送进去,他看着姒云稷脸色不太好,也不敢说话。
“让听柒去看看阿怀爹。”她轻轻说道,声音融入风中。
阿怀被周明摇关了一月,一个久病卧床的人,在这寒冬,怎么活的下去。
只怕现在……
姒云稷又说:“去知州府,把周明摇抓起来,关好。”
*
知州府,喝的酩酊大醉的周明摇推开偏院的房门,看着打开的窗户和放在地上的麻袋,酒醒了一半。
他环视一圈,转身提住身后侍卫的领子,凑在他面前恶狠狠的问:“人呢?”
侍卫王俊一脸懵,朝着里面看了眼,见到空空如也的麻袋双腿顿时一软,“人,人是我们亲自送到的。”
“送到哪里了?老子问你送到哪里了?”周明摇将人甩开,抬脚便踹在王俊胸膛,后者猝不及防,整个人摔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周明摇继续骂:“为什么不把人看到,大过年的败老子心情。”
“公子我错了,人应该在府中跑不出去,小的这就派人去找。”胸膛和背脊都火辣辣的疼,但王俊反应迅速的跪在地上,卑微的说。
“马上将人找到,若是让父亲知道,把这件事情闹出去,你自己提头来见。”
王俊瑟瑟发抖,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他脚步虚浮,被门框绊倒,趴在地上,地上的寒意叫他瑟缩一下。
月光从门口撒入,照在屋内,鬼魅般的黑影忽然从后方升起。
周明摇双眼迷瞪,正在吃力的往起爬,受到惊吓手一松重新跌回。
他以为是府里哪个下人,刚要破口大骂,可声音还未发出,便被捆住。
寂静的院中,只留下一串“呜~”。
“公子,公子。”王俊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柴房里的阿怀不见了。”
他跑到屋里,没发现人,那扇开着的窗户“啪”的被风吹得关上。
“公子不见了!”
尖锐的声音在府里回荡开,但被刚刚燃起的烟花盖住。
王俊按下慌乱跳动的心,匆匆跑到前厅跪到地上,对知州周易哭喊道:“老爷,公子不见了。”
热闹的知州府瞬间安静,有些来送礼还未走的人愣在原地,落针可闻。
周易放下端着酒杯的手,呵呵笑道:“那混小子喝醉了,可能跑别处喝酒去了,你这奴才,胡说什么?”
王俊被他的眼神吓到,双膝一软当即跪倒在地,他还想说公子真的走丢了,但却不敢开口。
“滚下去。”周易怒道。
王俊拖着抖成筛子的身体缓缓爬出去。
无人的角落,他擦擦额头的汗珠。
旁边有下人走过,他一把拉住,“公子不见了。”
“喝醉了吧,公子不是去睡觉了吗?”府里的下人听到他的话,后退一步。
没人不害怕周明摇,他喝醉酒对下人动辄打骂,因为是府中的独子,知州和夫人都对他百般娇纵,那些被他打死的下人草席一卷便丢出去,没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所以府里的人对他毕恭毕敬,绝不可能主动往他身边凑。
王俊害怕,在府里不停的找,可始终没见到人,他心中一片寒冷。
跌跌撞撞的往夫人院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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