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恙吃痛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我……”
他嘴巴张了又张,脸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竟没能憋出一句话来。
程安冷笑一声。
“怎么,漏洞实在太大,连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了吗?”
说着,手中柴刀步步紧逼,不多时,便有血珠从他的咽喉处渗出。
紧接着,她左臂轻轻揽住他的背,手指在他肩头用力收紧,指甲嵌进他颈侧的伤口之中。
谢无恙闷哼一声,身体不住地颤抖着,低声说道:“……杀了我罢。”
他的声音像蚊子哼哼,程安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杀了我罢。”
谢无恙低头垂目,将手中短刃扔在地上。
“杀了你?”
程安有些吃惊:她不过是逼问一句,威胁一下,也没真动手啊,怎么这就投降求死了?
斗志呢?骨气呢?自尊呢?
好歹反抗一下呢!
再说了,现在是他形迹可疑、谎话连篇,怎么还有脸要求她的奖励?!
“……你想得美!”程安没好气,“把刀捡起来!”
此人太过可恶,欺骗大家的感情,天理难容,她是绝对不会奖励他的。
谢无恙没有照做,依旧垂着手,膝盖一软,由半跪变为双膝跪地:“杀了我罢。”
复读机,程安最恨复读机,还是个软骨头的复读机。
毛绒复读机。
她牙齿紧咬在一起,手中力道越来越重,柴刀也缓缓抬起,刀尖死死顶着他的咽喉处:“——说啊,你如何未卜先知,笃定这些人就是与你交手过的溃军?快说!”
谢无恙的伤处被她狠狠碾磨,痛得几近失声:“……无可奉告。”
“小安,不要冲动。”
徐知节见她手下没个轻重,担心真的闹出人命,伸手轻拍她的肩膀,“先捆起来,吊在房梁上慢慢审吧。”
还是他懂行啊,不愧是法医!程安想了想,觉得可以:“也行。”
“……”谢无恙弱弱地提出异议,“也……没必要吊起来罢?”
“不许你发表意见!”
程安气急败坏地一挥手,不料脚下泥土塌陷,她险些摔倒,为了维持平衡,猛地向前一抓,指甲深深地嵌入他的伤口。
钻心的疼痛如同巨蟒,从颈侧游入心口,直冲大脑,谢无恙眼前瞬间一片雪白,险些昏厥过去。
“……究竟是要我说,还是要我闭嘴?”
他勉强维持着清明,声音低哑。
“……”
程安噎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闭嘴!”
事出有因,她自然是理直气壮,谢无恙也不反抗,乖乖将双手背在身后,任她用麻绳将自己绑成了粽子。
绑好谢无恙,程安将他向地上一搡,和那刀疤脸并排挨着,两只粽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打眼一瞧,真是般配极了。
程安很是满意,将那半边虎首兵符捡起,左右看了一看,随后,照着谢无恙的腰踹了一脚。
“快说,这是什么?”
“……”谢无恙冷汗直流,咬着牙别过脸去,不说话。
不说算了,程安冷哼一声,将那虎符大剌剌揣进怀里。
她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但谢无恙一见它掉出来,脸色就变了——反正肯定是个稀罕玩意儿,拿着总没坏处。
“阿吉!”
做完这一切,程安回头叫道。
“得嘞!”阿吉听令,规规矩矩地上前一步,递来一张钩织的麻布。
程安将麻布胡乱一团,扳回谢无恙扭到一边的脸,指尖捏住他的两颊,强迫他大张开嘴。
接着,将那团麻布塞入他口中。
哼,不是不爱说话吗?那就再也别说。
她带着点赌气般的,又将那麻布塞得深了些,怼得他不由呛咳一声,接着是条件反射般的干呕。
“唔……”
干呕让他的眼中蒙了一层水汽,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
做完这一切,程安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清理“战壕”。
阿吉和眼镜儿接到任务,默契地打着配合,一个抬头一个抬脚,将两只粽子利落地搬运到了一旁。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程安盘腿坐在徐知节身边,抬头问他。
徐知节正望着不远处飘摇的炊烟,神色有些凝重:“看样子,这伙人真的不是寻常的山匪流寇。你怀中那个铁疙瘩,是古代将领调遣军队的虎符。”
“虎符?”程安将那虎首从怀中掏出,捏在手中把玩,“这玩意儿值钱吗?”
“值不值钱……恐怕不好说。”徐知节看了她一眼,“私藏虎符,按律属于谋逆,诛九族。”
“诛九族?!”
程安手一抖,险些把手中虎首扔在地上,“……这么刑?”
徐知节点头:“很刑。”
程安:“……”
她沉默片刻,悄悄把虎符重新塞回怀里。
没关系,反正他们是穿越来的,哪里有九族可以诛?
她可不怕这个,真要诛她九族,先让封建帝制活到21世纪再说吧。
程安想起同样被捆成粽子的刀疤脸,这东西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不如直接问个清楚。
说干就干,她站起身来紧走两步,径直走向存放两只粽子的树下。
她越走越近,谢无恙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她移动,见并不是冲他而来,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来。
程安并没注意到谢无恙的异常,飞起一脚,踢在刀疤脸的腿上。
“嗷——!”
刀疤脸惨叫着弹起身子,刚要开始骂人,忽然瞥见咫尺距离间捆着的谢无恙,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像被开水烫到了似的,拼命往后缩。
程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怎么,你很怕他?”
刀疤脸脸色煞白。
“也、也不是怕……”
“哦?”程安饶有兴味。
“他……他是……”
刀疤脸嘴唇发抖,怵怵地往身边一瞟,又飞快地收回视线:“我没认错,是……是他!就是他!是他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我军包围圈内,一刀下去,我们吴统领就人头落地!”
“啧啧。”程安斜眼,“你看你,抖如筛糠,还说不是怕他?”
“谁、谁说的?!老子怕他做甚!”
刀疤脸啐了一口唾沫,眼中露出鄙夷的神色。
“他不过是宋洹的一条狗,与那老贼私通苟且,在外为他奔波卖命,在内同他榻上承欢——区区脔宠罢了!”
……啊?
程安嘴角一抽。
这个消息太过炸裂,程安一时间无法消化,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真有此事?”
她眉毛一抬,不由自主地朝谢无恙的方向瞥去。
谢无恙默默闭上了眼,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那还能有假?!”那刀疤脸唾沫星子横飞,“军营里谁不知道?每次他战后回京,总要在宋洹府中留宿,短则三五天,长则小半月,出来时,总是面露潮红、步履发虚,连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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