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老宅方向赶了二十里路，渐渐发现，这边的土地很干燥，没有落雨的痕迹。
真是奇了，只有一朵云在下雨，耽搁了他们半个时辰。
没有泥泞水洼，马车跑起来加快了速度。
戌时，终于到家了。
一大家子人都等着，沈家老太爷老太君相携在厅堂口相迎。
“我的乖孙筠儿！”老太君陈氏把沈珩之检查了一遍，“都这么晚了，就不能找个地方住一晚吗？乌漆麻黑的路，跌到沟里怎么办。”
沈老太爷用目光打量，“瘦了！”
老陈氏抱到怀里揉搓，心疼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老婆子，筠儿现在是举人老爷，不是小孩子了，你你注意点，又抱又哭成什么样子。”
老陈氏擦泪，瞪他道：“他再大也是我的乖孙。”
沈白杨凑到跟前说：“祖母一看见三哥就忘记了，你的乖孙这里还有一个呢。”
老陈氏破涕为笑，“你是个卖乖的，什么时候中了秀才，才是真乖。”
祖父祖母稀罕自己的孙儿是常理，沈珩之让明灼华上前一步，“阿灼问安。”
这对老夫妇这才看到一旁的明灼华，沈老太爷教导道：“你也是个莽的。下回可拉着点你三哥，别再走夜路了。”
“祖父，祖母，一年不见，哥哥和我都十分想念你们，心早就飞回来了，哪里还能再等一夜。”
“就属你最会哄人，”老陈氏笑成一朵花，招呼大家落座，“平安回来就好，孩子们也是一片孝心。”
说到此，明灼华让玉钏将给家人准备的礼物都拿上来。
老太爷老太君有，大伯父大伯母也有。
老陈氏说：“你们在外头吃苦，吃穿用度哪个不花钱，怎么还省下来给我们准备这些。”
大伯母马氏也说：“给祖父祖母礼物就算了，怎么还给我们。”
“都是长辈，我们应当孝敬的。”明灼华说：“我和哥哥不在家，祖父祖母全赖伯父伯母照顾，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马氏奇怪地看了一眼明灼华和沈珩之。
沈白杨凑到跟前讨：“我们兄弟没有吗？”
明灼华心里头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笑道：“都是些铺子里新出的糕点甜食。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没有吃过，带了些。”
沈白杨不满意，还在说：“这些我都吃过——”
马氏觉得脸都丢尽了，去揪沈白杨的耳朵，“你就光会逗你阿灼姐姐玩。”
大家在笑，说白杨嘴贫。
明灼华才不会以为沈白杨是在说俏皮话，他是真敢要。
沈珩之的大伯父名沈思退，生得清瘦，面容黝黑，严肃地咳了一声，沈白杨立马收起了嬉笑模样。
大伯父最关心沈珩之乡试的事情，问他经过。
沈珩之简短说了，沈思退是个老秀才，考了几十年，对乡试很熟，主要想问这次的主考官和题目。
没聊一会儿，厨房那边说饭桌摆好了。
一家人都干等着他们到家，谁也没有提前吃饭。
太晚，老太爷老太君不敢多吃，说晚上克化不动，怕睡不好觉，只是陪着。
其余的人也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尽顾着说话了。
饭毕，老陈氏终于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问。
她让大孙二孙一家带着孩子先回去，又把沈白杨这个不着调的赶走，四个长辈单独问一对兄妹。
“阿灼的亲事定在什么时候？今年还是明年？”
沈珩之说：“退了信。与冯家的亲事不议了。”
马氏是跟着去冯家相看了的，那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妥，沈珩之不太满意，在她看来一切都好，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满意。
她怕亲事不成，还特意单独催了两人，结果还是没成。
此时瞪圆了一双眼，问：“怎么回事？”
老陈氏问马氏：“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问题不大么？”
马氏回来跟她说了经过，信誓旦旦能成，还说就等着准备酒席。
沈珩之简短地说：“冯二郎私养外室，不是良配。”
老陈氏倒抽一口气，“所以你就做主退了？那是阿灼父亲给她选的人。男子风流并不是多大的事，有你在后头镇着，他冯家还能翻腾出什么花来？”
沈老太爷不耐听那么多，问明灼华，“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这么多年盼的亲事，就这么退了？”
明灼华回：“祖父，祖母，我听哥哥的。”
马氏连连可惜：“冯家对这门亲事很看重，我见冯二郎也对阿灼一见倾心，私养外室这件事不该拿出来做文章，毕竟之前他并未见过阿灼。”
一个外室而已，很好打发的。
有些话在明灼华嘴里嚼了又嚼，她想问，如果大伯父在外头养女人，大伯母真的不介意吗，她还想说，祖父祖母是不是就觉得自己的小儿子沈弥远在外头养的那个女人也没什么，他们想过沈珩之的感受吗？
在别人身上的痛都不叫痛，是吧？
有沈珩之在旁边为她说话，明灼华最终还是把这股翻涌的气压了下去。
沈珩之说：“此事已做了结，多说无益。阿灼的亲事我会从严把关，她还年轻，不急这一时。”
“翻过年十八了。”两个孩子主意真大，老陈氏按捺责备的话，叹气，“阿灼你接下来怎么办，亲事还得拿出去议，你先说说想嫁个什么样的男子。”
明灼华看了一圈众人，见大家都很想听，便道：“自然是才貌双全，对我一心一意的人，不能比哥哥差。”
等于哥哥就好。
沈老太爷评价：“光是才貌双全就十分苛刻。”
冯家那小子也只占了一个貌。
老陈氏哼道：“你这三样，天底下能找出一个愿意来相看的就奇了。”
最终，她还是说：“不管如何，我们四处帮你打听打听。”
夜深了，老陈氏并没有拉他们聊多久，放他们回去安置。
沈思退责怪马氏先前把话说得太满，家里都一并在准备办酒席用的东西了。
“珩之未免太偏疼阿灼，一点委屈不让她受。”马氏不理解：“马上他还要进京赶考，准备把一个大姑娘拖到什么时候去。”
谁嫁人会处处如意呢，在马氏看来，谁家的锅底都有灰，差不多得了。
冯家二郎没有通房，置一个外室算什么，打发就行了。
沈思退问：“私养外室这个退信的理由，是真的理由？你在府城的时候就没发现什么？”
发现什么，无非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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