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为人处事的原则是不要高兴得太早,要未雨绸缪、居安思危。然而她没想到继第一个月净收入四十贯之后立刻遇上双喜临门——她家糖水铺子旁边那家蒸作面行要搬去升平坊了,旺铺出租。
李掌柜生意红火,想侵吞方氏甜水铺不是一日两日。前不久才被姜甜搅黄了他的诡计,一转眼竟要搬迁了。
她立刻派赵掌柜厚着脸皮前去洽谈能否将门面租赁下来。
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几日后姜甜偷溜出府,仔细过了一遍和李掌柜签的赁契,居然也毫无纰漏。听着赵掌柜复述他们是怎么聊下来的,她狐疑地眯起了眼。
瞌睡有人送枕头,怎会如此顺利?
她充分怀疑其间有某位乐善好施、嗜甜如命却又不肯承认的老顾客的手笔。
为了表示谢意,她耗费了三贯钱的巨资购入一只椰子,做了三份椰浆打底的高级版杨枝甘露给侯府送去。
三贯钱,折合现代人民币可是一千五百块的椰子!
三份分别给陆机、魏夫人和他的弟弟陆楹。装完之后锅里还剩一点,姜甜自己尝了一勺,喊云薇、赵掌柜和其余店里伙计都来一人一口。
大家品尝完之后赞不绝口。陈斤一双眯缝眼都睁大了,“小姐,这椰子的味道真是特别!咱们打算拿这个做成新品不?”
姜甜幽幽地说,“一个椰子三贯钱。”
“!!!”
众人皆惊,赵掌柜急得哇哇大叫,抱着空空荡荡的椰子壳不知所措。
为了物尽其用,姜甜把榨完椰浆剩下的椰肉渣倒了出来,让陈斤去做几份酥油鲍螺,大伙儿把椰肉倒在上面一块儿分食了。
陈斤后来一边吃一边心疼,低声嘟囔道,“能不能把椰子退回去,把钱分给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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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陆机回完太子的话,径直回了皇城司。府中遣人送来沁甜茶坊新做的椰浆杨枝甘露,正用冰湃着,说是连不爱吃甜的魏夫人尝了都赞叹不已。还有一份给陆楹少爷的,已送去国子监了。
暑气蒸腾,陆机出了一身汗,进门用巾帕擦了擦,立刻坐下取过那杯杨枝甘露。一口下去一种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与牛乳融合得极好,丝绢一般滑入喉中。接着是柔软细腻的鲜果,味道清甜,将身上的闷热一扫而空。
数息之后杯子已见底。
京城的生活平静却乏味,成日迎来送往、虚与委蛇。平凡的日子中总能有这样一杯新鲜的甜饮调味,实在是一件畅快事。
陆机喉结一动,在心底快意地喟叹了一声。他看向送饮子来的下人问道,“说是用了椰浆?”
对方称是。
陆机神色一动。椰子他从前有所耳闻,乃是岭南一带的奇珍异果,价格极高。那看来她是知道了。
他脸上微热,遣那人再跑一趟沁甜茶坊回话,就说杨枝甘露味道很好,谢店家一番好意。另外本月二十八那日魏府会设宴,遍请京中权贵。若店家得空,可以效仿当时侯府芍药宴登府制茶。
皇城司与通乐坊距离并不远,姜甜很快收到了这个好消息,险些被幸福砸晕。没想到竟是三喜临门,还有这种好事!这就是抱上大腿的感受吗?
她当即一口应下,开始草拟契书,以及选几款经典口味回头给魏府总管过目。
侯府小厮一下午跑来跑去送货传话,回到侯府时已是一脑门的汗。他正准备去洗把脸,忽地被魏夫人身边的管事王嬷嬷叫住,问他都去做了些什么,让他一五一十地交代。
当晚侯府用完晚饭,魏嘉柔把陆楹赶去做功课,独独留了陆机下来。
陆机见状放下筷子,知道她有话要说。联想到即将到来的魏府夜宴,他心中暗自叹气,只怕是老生常谈。
他没想到魏嘉柔一开口却是,“你是不是对那甜水铺子的姜二姑娘有意?如若喜欢,纳进府来做个妾便是。”
陆机面上发白,继而染上愠怒的薄红,“这是什么意思?”
他对姜甜有意?
此话如同深山古钟在他心头荡开层层涟漪,惊起波涛不止。
若是真的有意,怎能让她做妾?
魏嘉柔慢条斯理地擦嘴净手,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只是你得先成婚才能纳妾。我们侯府向来洁身自好,不能坏了规矩。姜家我打听过了,门第不高但还算干净。这位姜二姑娘是庶出,但从前没惹出过什么是非。你若喜欢,我改日便遣人去打声招呼,别与旁人议了亲去。”
陆机手掌攥成拳按在桌上,气得咬牙,“姜姑娘是个好人。母亲这么说是折煞了她。”
听他如此回复,魏嘉柔讶异地打起了精神,“看样子我们二少爷是情窦初开、情根深种啊。你若怕她不愿,让她做个贵妾便是了。实在不行我拗不过你,只要你未来的正妻不介意让她做个侧室,我也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她如此出身门第,难不成你还想八抬大轿娶她做侯府夫人?”
陆机调整了一下呼吸,沉着脸回道,“我与姜姑娘清清白白,乃是君子之交。母亲不要胡乱揣测,免得毁了她的名节。”
“清白?”魏嘉柔无言失笑,“那日芍药宴上你谁也不看,眼珠子都快掉她身上了!我当时就品出了苗头,不过没戳穿罢了。衡儿啊,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不丢人。”
陆机按捺不住满腔怒气,失态地站了起来。
他冷冷地抛下一句话,“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母亲切莫插手。如我喜欢上了哪家姑娘,哪怕她是流民乞丐,我也要堂堂正正娶她进门,绝不会委屈了她。”
语毕他拂袖而去,气得魏嘉柔在他身后打碎了一盏茶,骂他真是冤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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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姜府今晚亦有家宴。用饭时一派风平浪静,只有小妹姜琴愿与姜甜说话,告诉她不日韩家便要归京,估计朱夫人要抓紧操办姜玉瑶的婚事。
听闻这个消息姜甜大感不妙。
自幼姜玉瑶便钟情于韩家五少爷韩率,可是韩率偏偏喜欢姜甜原身那副弱柳扶风、楚楚可怜的模样。因此姜玉瑶对姜甜记恨有加,一直欺负她。几年前韩家调任外地,两家议婚之事由此耽搁了。姜玉瑶在家中排行低于姜甜,另外还牵扯到韩少爷的心之所属,朱夫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尽快地把姜甜嫁出去。
果不其然,家宴结束后姜玉瑶特意摇着小扇晃到姜甜面前,极为刻意地与她的丫鬟闲聊,“对了春莺,你说昨日上街遇见谁了来着。”
春莺嘻嘻笑起来,主仆二人的神色俱是一样的幸灾乐祸,“可巧了,遇上咱们二小姐未来的姑爷程家五公子。正宿醉从花朝阁出来呢。”
花朝阁是京中有名的青楼。
语毕两人笑得前仰后合,春莺搀着姜玉瑶裹着一阵香风飘走了。
不妙不妙。姜甜沉下脸迅速开始想法子。前些日子一心扑在生意上,倒是把这桩要紧事给忘了。
一路沉默不语回到蓼风院,姜甜转身坐下时看见云薇偷偷拭泪。她失笑道,“小哭包怎么又掉眼泪了?不打紧,车到山前必有路。”
“小姐!”云薇替她感到委屈,一颗心都化成一滩酸水,“她们——她们欺人太甚!”
姜甜眉尖一动,立刻意识到云薇有事瞒着她。平日里被姜玉瑶冷嘲热讽几句再正常不过,云薇不会为此作这么大反应。
在她再三询问下,云薇不得已一五一十交代了。
原来她们从前一直以为文家退婚是嫌弃姜甜体弱多病,没料到其中另有乾坤。姜甜从来都是这副样子,文家又不是不知道,为何突然临阵变卦?
不久前姜甜着凉高烧,云薇去药铺为她取药,碰巧遇上文家公子的贴身小厮。对方见她来抓药竟讥讽说:“吃再多药也是不下蛋的母鸡,中看不中用。”
云薇气得发颤:“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凭空造谣说小姐不能生育,实在狠毒至极!”
语毕她们对视一眼,其实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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