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白雨缓慢地眨了眨眼,有些失神地问:“你认真的?”
鲜山音反问:“你觉得呢?”
“别逗了。”应白雨用手捂眼,既觉得好笑,又有些说不上的难为情,但下一瞬,他便感到身前盖下一片阴影。
鲜山音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萦绕在他的鼻间。
随后柔软的带点凉意的双唇落在他的唇上,他霎时浑身僵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僵硬地挪开手,睁眼看向鲜山音。
鲜山音还是那样一副平静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应白雨张了张嘴唇,“你……”
“你感觉好点吗?”鲜山音率先问道。
应白雨摇了摇头,又很快点了下头,“好像好些了。”
“看来有用。”鲜山音有了判断,又要凑近,还欲再来,却在一低头时身形一晃,头重脚轻地往应白雨身上栽去。
应白雨连忙将人搂住,“人都要废了,别瞎折腾。”
鲜山音撑在应白雨的身上,毫不在意地说道:“亲一下又不费力气,你早些好,对我也有益处。”
应白雨有些无奈,鲜山音却捧住他的脸,四目相对,“再来亲一亲,说不定你会好得更快。”
“哎……唔唔唔!”应白雨连话都没说出,就被鲜山音堵住了嘴,这人好似在之前那回学了些经验,倒将当初自己受的全都施展在他身上。
应白雨任由他去了,好像亲嘴这事的确能转移神魂疼痛的注意力。
他忍不住地想,鲜山音的嘴巴也太软了吧,比这人说出来的话舒服多了。
“师尊!魔宗来信!”
嵇平夏径直闯了进来,看到两人这一幕,又满脸慌乱地退了出去。
鲜山音陡然停住动作,应白雨也惊住,二人彼此对视片刻,应白雨笑了下,问:“鲜剑主,你不曾察觉自个儿徒弟来了么?”
鲜山音无奈地轻叹声,“伤势太重,不曾外放神识。”
应白雨也道:“我也是。”
这可真是应了应白雨方才的玩笑话,拖着这么两副破烂身子,还要抱在一起卿卿我我,偏还叫人瞧了个实实在在,连胡诌个解释都不成。
不过应白雨倒不怎么在意,毕竟他的名声从来没好过,但打量鲜山音的脸色,只见鲜山音闷着脸不说话,僵在他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如今鲜剑主的名声,怕是要被我毁了吧。”应白雨以眼神示意,“你还不从我身上起来?再耽搁下去,莫非要让你徒弟猜你准备将我就地办了?”
“你不是一直想毁我声誉?”鲜山音这才回过神来,从应白雨身上起身。
“是吗?”应白雨饶有兴致地看着鲜山音。
“让小嵇传话,要我做你的炉鼎,不正是你的打算?如今你可满意了?”
“听起来你不大高兴?明明是你主动压在我身上,逼良为娼,强迫人亲嘴,还被最疼爱的小弟子看见,你那弟子学你少年老成,被剑宗的规矩熏惯了,还不得吓个半死?”
“我强迫你?”鲜山音本就惨白的脸色,这会儿愈发显得病弱。
显然是被应白雨这小子气得不轻,他守了两日,好不容易将人从昏迷中唤醒,就这样恩将仇报?
但鲜山音转念一想,也知道这狗东西是什么德行,对他再好也是不记情的,罢了。
“不是么?你自个儿主动提出,还投怀送抱,扑我身上按着我亲,还吸我舌头……”
“闭嘴!”鲜山音瞪了他一眼,“既然好些了,就自己调息养伤,我先出去了。”
应白雨看他耳根又染上一抹绯红,一向寡淡平静的脸上露出急色,他就忍不住觉得好笑,心情也好得不像话,什么疼什么痛,那都不算什么。
“快去跟你徒弟好生解释解释,不然你这为人师表,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让徒弟怎么看你啊?一世英名全毁了哦!”
幸灾乐祸的声音响在身后。
鲜山音一言不发地走了,将门重重关上,以此发泄对应白雨的不满。
嵇平夏站在一丈之外,听到关门声吓了一跳,印象中师尊一向是温和的,虽然淡漠了些,可从不发脾气,这回是因为被自己打扰了么?
他转身看向鲜山音,心中惴惴不安,连行礼都忘记。
鲜山音穿着一身素衫,整个人透着病态的脆弱,他走近几步,问起正事:“魔宗来信何意?”
嵇平夏连忙将信笺递上,鲜山音以神识探查。
“师尊,此事已与掌门师叔问过,师叔觉得魔宗六派素来狡诈,只怕不可信。”
这一封灵笺,是来自魔宗逍遥宫,宫主公仪令诚的亲笔。
前几月带魔军前来攻山的,为首的化神大能,正是出自逍遥宫的空木子,而应白雨擒住的魔宗少主公仪蔚,亦是逍遥宫主的亲子。
按理来讲,他们与剑宗是不死不休的仇敌,断无书信来往的可能。但潮汐深渊封印破裂,空木子当时定然有所察觉,再有剑宗向外发出的信号,魔宗有意就此事和谈,并愿结成联盟共抗大敌。
剑宗一向为正道魁首,即便如今老祖凌泉上人坐化,可归离剑主盛名远扬,是个极讲规矩和道义的人,但凡剑宗应允,未尝不能将正道诸派联合起来。
“看来他们也知事态严重。”鲜山音肃然说道,“逍遥宫主有意邀我等去青花城相谈。”
“但师尊你伤势未愈,如何去得青花城?更何况,魔宗未必不是借着名目,暗自设下埋伏,有意谋算师尊您啊!”
嵇平夏将猜测一一说来,“他们很是清楚剑宗如今是什么情况,倘若一击得手,浮玉山……”
“小浮光境就在浮玉山之旁,当日的情形你也经历过,于师兄重伤,石师弟陨落,曲师弟身为掌门,不得不强撑处理事务,连元婴修士都无还手之力,那等大恶一旦现世,是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后果。”
“可是……”嵇平夏担忧之心过重,鲜山音摆手,示意不必多言。
“浮玉山不过是天阑的蕞尔之地罢了,天阑大陆不光有十四州的仙门宗派,还有万万千的凡人黎庶,我会跟几位师兄弟商议清楚,你不必过于忧虑。”
鲜山音收了灵笺,安抚了嵇平夏,踌躇些许,又问:“小狐狸怎么样?”
嵇平夏听到这话,很明显地愣了下,没想到师尊竟会关心别宗弟子,御灵宗的一个筑基半妖。
但紧接着想到,那小狐狸是应白雨的唯一弟子,师尊会多问一句,似乎也不奇怪,毕竟……
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方才撞见的那一幕。
他那素来不惹俗尘禁欲自持高高在上的师尊,怎么会与应白雨那老魔头滚在一张床上,还,还亲在了一起?
他没看错吧,没眼花吧,没中什么幻术吧?
师尊和应老魔在亲吻……师尊怎么会?
止不住的惊愕弥漫在他心里,嵇平夏不敢置信,脑海一片空白,像是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方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他无比敬仰如师如父的师尊,压在应老魔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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