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轮比赛对于u15组别选手出场有明确限制,但教练组并不会对u15组别的选手施加额外压力。
绝大多数轮次里u15组别选手会被安排在双打出场,作为一个稳定的更年长、经验更多的选手的搭档出现。
教练会说一些类似“尽力就好”、“按照提前讨论的策略走”、“保持配合,做能做的事情就够了”这样体贴温和的话。
四分之一决赛里,幸村作为双打一出场,搭档是克莱芒·鲁索。
和他与大部分法国人不同的沉默克制的性格相符,鲁索是标准的底线型选手,底线跑动迅速,比起上网更倾向依靠连续重球压制节奏。
以往在双打中,他更多承担后场稳定的角色,他的搭档则会更冒险。
幸村完美完成了教练给出的策略和安排,和鲁索配合着迅速拿下了比赛。
双打一开始时间是下午最热的时间,阳光直落在身上,让人很难不从心底升起燥热之意。
即使尽可能缩短得分间隔,但是赢下比赛时,幸村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头发也沾在脸颊上。
幸村从未如此想念过室内的空调!
“感觉如何?看到你打双打还真是难得啊。”
幸村刚走进选手通道,雷诺就递来了干毛巾。
幸村手上原本就拿了一条毛巾在擦头发,此时只能够把原本就拿着的毛巾披在头上,接过雷诺递来的那条。
“我还是更喜欢单打一点。”幸村感觉一整场都有些束手束脚,脑子里时刻绷着“我有搭档”这根弦,这种感觉可不好受。
“这句话让我有些感到伤心了,我们明明配合得还不错。”鲁索笑着调侃道,幸村场上束手束脚的样子他也是看到的。
“rousseau,你对我实在太包容了!”幸村做出了投降的姿势,又双手合十摆了摆。
他可对自己什么表现再清楚不够,时刻克制着抢球的冲动还是忍不住抢了好几次,不过幸好他们的对手也是手忙脚乱。
幸村原本没对自己在半决赛和决赛出场抱有什么希望,毕竟年龄导致的身体条件差距就赤裸裸摆在那里,就算是作为双打也常常被当做易得分点针对。
当然,幸村自然是狠狠报复回去,大部分都是临时组成的双打,论配合那的确是谁也别说谁。
幸村甚至已经兴致高昂地给加缪展示了他提前挑好的最佳观赏位,挑了侧边看台第五排的位置,他想要多观察在网前发生的行动。
“怎么样,我就会坐在这里给你加油。你说我要不要带点别的什么?”幸村给加缪指了他挑的位置,手指轻轻一点就收起来了。
加缪在比赛中没有看向团队的习惯,他觉得反正看了也得不到什么,反而会因为团队的某些表情而突然生闷火。
规则规定里教练不能够在比赛期间帮助球员,但只是关注神情就容易造成误解,比如刚刚赢下了精彩的一分,但是一回头,团队跟木头似的坐着,不免让人倍感无语。
“要不举一张你的照片,就是前两天我们表演赛上看到的那种。”幸村琢磨着,突然想到了表演赛上他注意到的一个观众举着一个大牌子。
加缪向来觉得自己不是个容易害羞、脸皮薄的人,但这个时候,仅仅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再想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导播一定会把镜头切给幸村,就有些想到捂住脸地冲动。
“谢谢你愿意这么热情地给我当啦啦队,但还是算了吧...”加缪越说声音就越轻。
幸村挑挑眉,带着恶作剧完成的笑意,开口放过了加缪,“好吧好吧,不闹你了。要是因为我,你没有发挥好,我肯定要被骂。”
说着,幸村仔细打量了周围,靠近了加缪,说道,“其实我是悄悄买的票,他们都不知道。”
加缪顿时忍不住皱眉,“我等会儿给你去要张工作牌,你就不用去门口人挤人了。”
幸村忍不住吐槽道,“哪里有这么多人。”
但还是接受了加缪的安排,“不过,谢谢leo,我要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幸村的计划最后只是中道崩阻。
在半决赛对战俄罗斯队时,法国队的巴斯蒂安·卡龙大腿肌肉拉伤,无法再参与之后的比赛。
而法国队决赛的对手是,本届U17的最大黑马——日本队。日本队的排兵布阵一向别出心裁、难以预料。
幸村是在回房间的走廊里被教练组抓住的。
幸村刚从训练场回来,毛巾还搭在肩上,发梢带着汗意。下午的安排空着,多半是去给加缪做陪练,或者自己再加几组发球。
还没走到房间门口,就被教练组叫住。
“seiichi。”
幸村停下脚步,转身走进了暂时被用作会议室的房间。
“我们现在在考虑两套名单。”主教练把战术本合上,“一套是maxime继续和clément搭双打一。其他位置怎么排,你应该猜得到。”
幸村点了点头,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另一套,”教练看着他,“你打单打三。两组双打都上职业。”
雷欧是百搭型的双打选手,和鲁索的配合在跨年龄组合里是公认的最默契的组合之一。
幸村听完,没有急着接话。
“第二套...是有点冒险。”他语气平静,也同样认为第二套有冒险的地方。
领队接过话,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决赛上第一个出场的人压力会很大,所以我们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幸村抬眼,面上笑意轻松自然,“我觉得那不会是问题。”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能在决赛上场,本来就是件开心的事。”
“而且,”幸村眨眨眼,带点调皮,“能摸到奖杯蹭蹭运气,挺幸运的,不是吗?”
房间里气氛轻松了一点,领队哈哈大笑了几声,房间里其他人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那看来我们一定要把奖杯拿下了,好让你沾沾运气了。名单今天晚上会出来,你下午就别去训练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在场地上呆了多久。”
法国队的决赛阵容一经公布,幸村就仿佛是在长途飞行后再次被打开那样开启了振动模式,一条接一条的消息蹦出来。
幸村快速地过滤了不重要的消息,随手回复完,才点开和日本队刚刚比完半决赛的塞弗里德的消息。
虽然塞弗里德没能够上场,不过幸村有印象在媒体报道里看到他在场边的身影。
加缪回房间的时间,幸村刚刚没塞弗里德打完电话,脑子里还是晕晕乎乎地飘着塞弗里德因为激动而口音更加明显的英语,心中猛然埋下一个念头,他迟早把德语学会了。
但一直到加缪回房间,幸村都没能够从塞弗里德那里没有得到什么有用消息,抱怨倒听了一堆,顺便得知了新归化的手冢似乎被更加看重了。
幸村并不觉得意外,手冢为德国赢得了比赛,更表现出了自己值得投资的潜力。
“你得到了nothing,显而易见。”加缪打趣道,“不要老抓着一只羊薅它的毛。”
“谁让他最好说话,我只是陪他聊聊天。”幸村眨眨眼睛,姿态夸张地表演了什么叫做大舒一口气,“我一定之后好好学德语,他一句话里有半句话都是德语单词,我感觉我在做听力。”
决赛开始前的两个小时双方的出场名单才被正式公布。
连加缪都由衷感叹,法国队此次的好运,日本队竟然也在单打三上放了一个u15。
而且是幸村熟悉的那个,迹部景吾。
最初新认识的、对幸村不熟悉的人常会被幸村生活中温和娟秀的面孔迷惑,不由在心中升起担忧,幸村是否会因为相识或者关系好而手软。
但只需要几场训练,认识他的人都清楚地认识到,幸村一旦走上球场,他的大脑会把你网球、得分、胜利置于一切其他事物的最上方,一切他所知晓的、可以利用的都会为唯一的目标而服务。
幸村在选手通道里和迹部相遇。一见面,迹部向来锐利的眼神就落到了幸村身上。
“赢的人会是我。”
听到迹部用极其自信狂妄的语气说出挑衅话,幸村只是轻轻点头,继续观察着迹部,直到迹部状似自然地出现了回避姿势。
幸村方才收回目光,轻巧地回应,“那我拭目以待,atobe。”
幸村说的法语,他知道迹部听得懂,但比起日语、英语,这是一种相对陌生的语言。
更为熟悉的语言会让人感到放松,而他需要为迹部营造维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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