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天】
陶兰登门的时候,沈恪正蜷在沙发上,跟白越凑在一起打双人联机游戏。门铃声猝不及防炸响,沈恪吓得指尖一抖,操控的游戏角色当场倒地,他嗷呜一声说不玩了。
白越起身去开门,沈恪坐在沙发上,很快听见门口飘来熟悉的女声。他撑着身子探头望去,陶兰已经自顾自走了进来,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提了箱茶叶,哐当一声重重搁在茶几上,动静不小。
“给你带的。”陶兰言简意赅。
“谢谢?”沈恪凑过去瞥了眼,塑料袋里装着一袋橘子,他愣了愣,语气有些茫然,“可是……为什么突然带这个?”
“来做客不得带点东西什么的?”
陶兰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打量了他一眼:“气色不错啊。被养得挺好。”
沈恪被她说得脸颊发烫,垂着眼抿了抿唇,没好意思接话。一旁的白越端着热茶走过来,轻轻放在陶兰面前。
陶兰接过茶却没喝,放在手里捂了捂,抬头看他:“温择言那事办妥了,还真是那狗东西干的,找了一堆营销号跟八卦博主往外散的消息。我花了点功夫把他整了,他现在连温氏大楼都进不去,估计已经在哪个废品回收站里安了窝了。”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几分戾气,冷哼一声:“敢造姑奶奶我的黄谣,我看他是红豆吃多了,想死!”
白越在她对面坐下,微微颔首:“辛苦了。”
“辛苦个屁。”陶兰嗤了一声,“欠你的人情还了,以后咱俩两清。”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沈恪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追问了一句:“所以之前订婚的事是温择言做的吗?为什么啊?”
陶兰瞥了他一眼:“老爷子一碗水端不平,底下人可不就得抢水喝。”
“行了不扯这个,”她不愿多聊这些糟心事,目光在白越和沈恪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忽然挑了挑眉,“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沈恪愣住。
什么情况?
他和白越……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越见状,不动声色地替他接了话,语气柔和,带着笃定:“挺好的。”
陶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沈恪,啧了一声,摆了摆手:“行了,我不问了。狗粮我不吃。”
她站起来,拍了拍大衣,径直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看着沈恪。
“那家伙,”她朝白越努了努嘴,声音不轻不重,“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笑面虎听过没?说的就是他。”
沈恪愣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来,陶兰已经推门出去了。
……
陶兰走后,白越转身进了厨房,沈恪沉默地跟过去,靠在厨房门口,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的背影。
脑子里还是陶兰那句“笑面虎”。
他想问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有点害怕会触及白越不愿谈起的过往。毕竟……白越好像真的没怎么和他聊过自己以前的事。
就连他第一次说喜欢自己的时候,也是直接说的,没提过从前。
白越动作利落切着菜,没回头,但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温声问道:“怎么了?”
沈恪抿了抿唇,终于,还是被好奇战胜了:“就是想问你,陶兰说的笑面虎……”
“都是以前商业上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怎么了宝宝?忽然在意起这个了?”
“这样啊……好。”
沈恪没再问,却也没挪步。就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凉的门框。
倒也不是生气。他知道白越不想说肯定有不想说的理由。他只是有点……说不上来。好像有一扇门在他面前关上了,他站在门外,不知道该不该敲。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弱了不少:“今天下午……我想出去走走了。”
菜刀切菜的声响戛然而止,白越放下厨具,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他想说“不行”。想说“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想说他不能一个人出去,外面太乱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可话到嘴边,看着沈恪那双干干净净的期待,白越只得吐出一个“好”字。
沈恪愣住了:“你……不问我?”
他以为白越会问“去哪”“什么时候回来”。以前每次出门,白越都会问,然后让他拽拽项圈再跟着一起出门。
结果白越干脆的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白越轻轻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他只是看着沈恪,看着他把外套穿好,看着他把门推开一条缝,看着阳光从那条缝里涌进来。
沈恪站在门口,忽然有些慌乱:“那你呢?不一起吗?”
白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在家等你。”
沈恪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不知道为什么白越今天不跟着。只当是白越终于放下心,愿意让他独自出门了,当即笑弯了美颜:“那我去啦!”
沈恪快步走到院子,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白越。挥了挥手,推门走了出去。
……
沈恪沿着街边慢慢走,阳光晒得他眯起眼。临近春节,街边不少商铺都关了门歇业,路上行人寥寥,冷清得很。
路边有只小狸花趴在墙根,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它的耳朵。
小猫非但没躲,反倒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翻了个身,露出白白的肚皮,一副任人抚摸的模样。
沈恪看着小猫,忽然想起刚来到白越身边的时候。那时候他惶恐不安,总想着躲着白越。可白越总会耐着性子,轻轻凑过来蹭他、哄他,他躲一次,白越就靠近一次,直到他放下戒备,白越就会笑着对他说“我好开心啊宝宝”。
他摸了摸猫的肚子,软软的,热热的。
小狸花舒服得眯起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就像他靠着白越看电视时白越的表情。
想到这,沈恪忍不住笑了笑。笑着笑着,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白越……好像真的挺像猫的?又有点像狗狗。粘人的很。
沈恪蹲在原地胡思乱想着,指尖不自觉停了下来,小猫伸了个懒腰,从他手底下钻出去,一溜烟跑没了影。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好香。
他透过玻璃窗向里望望,橱窗里摆着一排排金灿灿的面包和蛋糕。
这种面包白越也会做,而且很好吃。每次他吃饭,白越就坐在旁边看,问他好不好吃,够不够,还要不要。好像他吃得好,就是白越最高兴的事。
他掏出口袋抖了两下,一看现金还剩9块6。
好穷。
但他还是推门进去了。过了不到两分钟,拎着一袋蜂蜜小面包走了出来,嘴角高高扬起。
回去的路上沈恪走得很慢。口袋里的钱花得一分不剩,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从认识白越,他从来没有花过一分钱。吃穿用度,全是白越一手包办。只要他随口说一句想要,那东西两个小时不到就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好像怕他缺了东西就会走似的。
他攥紧了手里的袋子,脚步不自觉加快。
刚走过街角,一辆面包车毫无征兆地冲了出来,车速极快,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朝着他的方向撞过来。
车子开得太快,沈恪根本躲不掉,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车子在离他不到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了,刺耳的刹车声划破街头的寂静。沈恪脑子里嗡嗡作响,心跳狂飙。
他甚至能感受到车子驶来时打在脸上的风。
车窗贴着深色车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影,驾驶座的人也没有下车,就这么静静停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龙鳞马,给老子哈一跳。”路过的大叔牵着小博美快步跑过来,连忙伸手把他拉到安全地带,“小伙子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这车开得跟疯了一样!”
就在他被拉开的瞬间,沈恪余光瞥见车窗摇下来一条缝。一只白皙的手伸出了窗外,把烟头弹在地上。
沈恪愣了愣,再想看时,车窗已经摇上去了。
车缓缓开走,消失在街角。
沈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回过神后才发现手心早已被汗浸湿,紧紧攥成拳。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心,看到的不是白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而是空的。
对,白越不在这里,他还在家里等他。
沈恪缓过了神,对着大叔连连道谢,随即转过身小跑起来。
好想快点回去。
……
沈恪推门离开的那一刻,白越脸上温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满脸沉郁。他站在原地,听着门外的脚步声,从清晰到模糊,再到彻底听不见。
屋子里一下子空得吓人,四面的墙都在朝他压下来,沉得他喘不过气。
白越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微颤地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定位。屏幕上亮起一个鲜红的小点,正缓慢地移动着。
那是他悄悄缝在沈恪衣物里的定位器,别墅里的每件衣服上都缝了一个,又小又轻便,很难发现得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红点。
看它穿过大门,穿过小区,看它拐上小路,然后一动不动。
红点又动了。往前走,停一下,往前走,停一下。
红点继续往前,越来越远。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指尖离那个图标只有一厘米。只要点一下,就能看到沈恪在哪条街,哪个路口,哪家店门口。
可他终究没有点下去。
怕一戳破,就连这点自欺欺人的“放手”都撑不住。他轻轻触碰了脖颈上的项圈,想起沈恪拽绳子时他心跳的样子。
要是能一直拽着就好了。
随着红点的走走停停,白越的呼吸也跟着一轻一重。
直到那个红点在街角忽然停住,久久不动。
他几乎要立刻起身冲出去。
好在片刻后,红点重新动了起来,方向一转,朝着家的位置缓缓靠近。
白越盯着屏幕,看着它一点一点靠近。他的心跳跟着那个点跳动,每近一点,就跳得快一点。
红点停在门口的那一刻,心跳忽然停了。
然后门铃响了。
他顿了一下,锁了屏,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后走过去开了门。
看到白越的那一刻,沈恪心底所有的后怕与慌乱瞬间烟消云散,他径直扑进白越怀里,欢欢喜喜地喊道:“白越!”
白越一愣,下意识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他,所有的紧绷全都在这个怀抱里炸开。
他的小鹌鹑,真的回来了。
沈恪把脸埋在他肩头,本想把刚才的惊险遭遇说出来,可转念一想,不过是场虚惊一场,说了只会让白越担心,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微微退开一点,脸颊被风吹得泛红,举起手里的面包袋晃了晃:“给你买的!”
白越低头看了一眼,是一袋蜂蜜小蛋糕。
蜂蜜小蛋糕?
他记得自己确实说过一次,还是在沈恪刚来到他身边那会。有一次沈恪问他喜欢什么,他说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沈恪非要他说一个,他就随口说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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