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雪心脏像磕在他危险唇瓣。
她往后退两三步,骂他:“你胡说什么!”
纪维冬的眼紧追过来,竟没打算放过她,淡声道:“听清了?”
她听不懂他的话,直觉这是句假话,但望着他的唇,那里张合的动作让她眩晕。
仿佛她要是不回答,他又要重复一遍。
她脑子一团浆糊,搅得什么思绪都理不清。
她好像闯祸了。不。是姐夫。姐夫闯祸了。
纪维冬刚张唇。
江程雪往前快走,捂住他的嘴,整副身子都在颤。
“没有,我没听到。麻烦你也不要再说。”
纪维冬去摘她的手。
她不肯。她怕极了。
“我不要听!我什么都不要听!”她表决心。
她半边身子折进车内,坎肩也滑落下来,落在他禁欲的腰腹,她细瘦的手臂如光滑一条白蛇,缠在他脸上。
在黑暗高昂的轿车里勾诱不清。
车窗又冷又硬,硌得她发抖,香港虽湿热,江程雪一直在抖。
纪维冬想拿她的腕,她却捂得更用力,手肘抵着他锁骨,眼睛倔强地瞪他,只顾不让他说话。
他乌眸在昏暗中盯住她 ,满眼写着:你听到了。
挣闹中。
他的唇线从她的掌心到她的指尖,像蝴蝶沾了水,一路吻过去,他要拨开,她不让。
一路的潮湿。
江程雪掌心全是他的温度,强势地占着,磨着,沿着纹路,往她心脏冲。
冲撞。
江程雪对这种感觉生疏又慌张,但她硬抗住,将他缠得更紧,跺了两脚。
“姐夫!你是姐夫,姐夫,姐夫!!”
纪维冬似乎从来没被人这么胡搅蛮缠过,也失去几分耐心,多出几分野性,立时扔了烟,一只手就能掌住她后脑勺,青筋绷起,身体往她那边前倾,鼻尖几乎要碰住,另一只将她手腕捆了。
发出邀请。
“要不要上我的车?”
她差点听错。
听成“要不要上我的床”。
江程雪惊惧又混乱。
她双膝磕在黑色的车门上,想从他手里拔出,才知道刚才纪维冬让着她,他一用劲她就动惮不得,她把他车子当他身子乱踢。
她喉咙口堵着水泥一样的闷气,眼角不知名地湿润润。
他说这个话,让她怎么面对姐姐?在姐姐面前怎么做人?
在背德情绪的反复折磨下。
她眼泪吧嗒吧嗒无助地落下来,砸在他手背,滚落到衬衫袖口,洇湿成一小斑渍。
她没力气了,双手瘫在他掌心,哑了声,轻轻地喊他:“姐夫。”
他们好长时间没说话,像栖在夜晚深处的镣铐和法典,有所谓的禁锢。
纪维冬从车子里抽出几张纸压在她脸上,让她自己擦。
“对不住。”
是句粤语。
江程雪听懂了。
经过一小段时间。
“你为什么要这样罚我。”她嗓音瓮瓮的,话腔沾着眼泪,“你太凶了。”
纪维冬没吭声。
江程雪乱七八糟的委屈包不住,趴在他车窗前哭,纪维冬眉头紧蹙,背靠着后椅,摸了一根烟又想抽,直视前方鸦青色的暮色,整个烟盒往旁一扔。
她整个坎肩掉到他怀里。他捡起来放在副驾,拎起西装外套往她背上一披。
江程雪蒙头一黑。
他们像出了一场事故。
纪维冬什么话没说,什么事没做。
让她哭个尽兴。
江程雪哭了一会儿,将眼泪擦了,脑袋也清醒许多,他的西装溜到背上,她拉开后车座,脱掉放一旁。
他这个人,好像什么都管不住。
纪维冬踩了油门,往右打,找到一处蛮安静的地方。
江程雪整理好情绪,细想想,他怎么可能钟意她,真正喜欢不会在那个语境下表白。
那两句话只是拿来堵她的嘴。
只是好过分。
半晌,纪维冬说:“新加坡我可以去。”
他抬眸,往后视镜看:“你一起?”
江程雪眼睛还红着,清了下哭得发哑的嗓子,“我?”
她后知后觉,什么难过委屈都不要了,惊讶地往前,“你真的去?”
纪维冬递过一瓶水,面容清淡:“我以为你想她。”
江程雪被他戳中心事,心脏剧烈地扑通跳了一下,不客气地喝几口。
她想到香港巨富夸张的行事作风,小声问:“私人飞机?”
纪维冬眼眸往后视镜拢,倒笑了:“想坐?”
她也知道内陆私人飞机航线不好定,不知香港怎么样,刚才那句只是玩笑,便说:“没有,随便问问。”
她也看后视镜。
车里昏暗着,能看到他深邃的眉骨,周遭都是黑的,只有他一小片悬着亮。
有他在的地方总有一两丝辉煌。
却也足够让人正襟危坐。
他眼眸一抬来,江程雪头便低下去。
想到一会儿要见人,红着鼻子总归不好看,她想拿粉扑想遮一遮。
她刚找起光线,纪维冬就摁了按钮,给她亮了后排车灯。
她一句“谢谢”哑在嘴里,还是怨他刚才那样欺负她。
-
江程雪和纪维冬一前一后回到别墅大堂。
陈元青正陪阿嬷看电视剧,阿嬷是个顶有趣的人,不爱看什么婆婆妈妈,就爱看偶像剧,连狗血韩剧也看得下。
就要男帅女靓。
陈元青先注意到江程雪,折垫在沙发上的腿放下,要下来迎,笑容灿烂。
又看到她身后的纪维冬。
他笑容还是那样,只是少了分滋味。
阿嬷欢喜地同纪维冬笑了声,“回来了。”
她眼睛从电视上挪开,起身去忙活。
陈元青歪歪脑袋,看着江程雪,又瞧瞧纪维冬,开玩笑:“维冬你怎么每次都把她弄哭?”
两人都没说话。
江程雪拿粉底遮过,面若桃花,已好了许多,但眼睛还是有些红。
阿嬷端了茶水过来,视线转了转,朝陈元青轻斥了一声:“同你有什么关系,你和程雪又不是男女朋友,轮得到你护短。”
祥兴叔跟过来,问:“少爷晚上想吃什么?”
纪维冬想了想,“有没有汤?”
祥兴叔得体规矩地微微笑:“都有准备。”
陈元青更奇了:“你不是不爱喝汤,今天怎么突发奇想。”
江程雪换了衣服下来,又洗了脸,卸了妆,清爽许多。
阿嬷晓得她夏天爱喝绿豆汤,一面嫌弃小门户才喜欢这些粗食,大户人家多的是细糠,哪样不比绿豆汤好喝又养生。
但一面又好好给她煮上,冰在冰箱里,偶有纪家堂兄妹来,她都牢牢护着不让尝。
说本来也没做多。
江程雪细细地嚼着绿豆汤,和谁都没多话。
纪维冬也换了浅灰色便服,领口微微敞着,随性地坐在大堂软塌上,捧平板看英文股市。
两人相隔几十米远。
陈元青坐在江程雪对面,看了看她还白里透粉的手臂,像早早打听到她去了哪里,有点心疼,“浅水湾太阳最烈,你该做些物理防晒。”
不是她不想做。
江程雪饮了一口绿豆汤,舔舔唇,简洁明了:“太热。”
陈元青点了点头:“倒也没事,不算晒得太厉害,过几天就好了。”
他变魔术一样变出两张票,“吃完饭要不要去看表演。”
江程雪瞥一眼,是俄罗斯舞团的歌剧。
那天她在医院提过一嘴,是爱看舞台剧的,就是没想到陈元青办事这样快。
她今天在这里看到姐夫很别扭,便点点头应了。
她还提了建议,“要不晚饭也出去吃吧。我还没吃过香港的小吃。”
陈元青眉开眼笑:“好啊。”
-
江程雪衣服多,半小时连换三套,最后一套最靓,是一条蜜黄色的纱裙,条扣在腰肢收紧,肩膀大方地露出,两条细蛾一样的锁骨展得开开的,婀娜美丽。
她拎着爱马仕的Kelly doll,有一两分不俗的童真。正是一杯发了酵,滋味最好的柠檬酒。
她从楼上下来,拎着高跟鞋,赤着脚,太轻盈。
纪维冬往梯上睇一眼。
她好像住在这里住了许久,或者说,该住这里一样。
她到楼底下了,才急匆匆扶着楼梯把手穿上,站不稳,一跳一跳,她脚踝绷紧,皮肤极白,又细腻,食指将鞋带一勾,就压出了红痕。
陈元青忍不住去扶她的腕,刚好压在他们在车边弄出来的红印子上,纪维冬看了好几眼。
她冲陈元青笑:“怕你等,就不化妆啦。”
陈元青很给面子地松开手,在她两米远的地方欣赏她:“这样已经够漂亮。”
“化不化妆是两种漂亮。”
阿嬷一边看电视,一边在那头取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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