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行医之人,按理说,该救他一命。
但她上次救了一个落难书生,却因此惹祸上身。
她起身要走,却被那人沾满泥泞与血污的手扯住了衣摆。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白兰若身形一滞,低头看去,雨水冲刷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血水蜿蜒,在青布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的目光顺着手臂上移,最后落在那张脸上。
方才只是惊鸿一瞥,此刻些许污迹,俊美的面容便更加清晰地撞入眼帘。
眉飞入鬓,鼻梁如峰,眼睫长密。
当真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
白兰若心尖莫名动了动。
她见过许多凡人,美的,丑的,平凡的,可没有一张脸能像眼前这一张脸一样,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像未经雕琢的寒玉。
麻烦,天大的麻烦。理智在耳边尖声警告。
栖霞镇虽偏,确也偶有江湖恩怨,仇家追杀,这人衣着不凡却重伤在此,除去额上伤口,身上还有一些打斗导致的刀剑伤。
救了他,谁知道会引来什么?
她只是一个法力微末、只想安生度日的小妖精,靠着一点医术在人间求存。
她应该立刻掰开他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是望着那张过分苍白的脸,白兰若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放手。”她扯了扯裙摆,没扯动。
那只沾满泥泞血污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白兰若低头看着那手,又望向那张昏沉的脸。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鼻梁滑落,混合着血色,长密的眼睫被水浸湿,服帖地覆在眼下,比她上次救的那个书生还要破碎可怜。
真是,麻烦。
她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默默叹了口气。
罢了,就当是看在这副好皮囊的份上,若他相貌平平,她说不定就能狠下心走掉了。
她蹲下身,小心地掰开他的手指,男子似乎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软软地垂落下去。
白兰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比刚才还要微弱,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她环顾四周,雨幕茫茫,此处离栖霞岭的药庐还有一段距离,离栖霞镇更远。
只能先带回栖霞岭了。
她咬咬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身形颇高的男子半扶半拖地架起来。
男子浑身湿透,重量不轻,几乎全压在她单薄的肩背上,白兰若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一手牢牢环住他的腰,另一手摸索着去拿自己的药篓。
雨水模糊了视线,山路也变得泥泞湿滑。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心中那点因美色而起的悸动,很快就被现实的费力所取代了。
男子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混着冰冷的雨水,滴落在她的颈侧。
“你可真沉……”她低声抱怨了一句,喘了口气,继续往上走。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药庐的轮廓和微弱的灯火。
就在靠近那片常年雾气弥漫的林子时,一股熟悉的、带着潮湿草木与淡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槐婆婆布下的瘴气。
平日这瘴气极淡,只为了驱赶误入的野兽和心怀不轨的凡人,对人无害,顶多让人晕头转向地绕出去。
可今日阴雨连绵,雨水激发了瘴气的毒性,此刻林中弥漫的已经是伤人肺腑的湿瘴。
她是妖精,不受瘴气的影响,可以随意穿行其中,但她还带着一个受伤的凡人,如果强行闯过去,只会让他伤上加伤。
凡人血肉之躯,怕是等不到进药庐,就要一命呜呼了,这不就违背她救他的初衷了吗?
白兰若犹豫了。
这时,林子传来一阵沙沙轻响,浓雾向两旁分开一线,露出一条通往山下的岔路小径。
一个撑着桃红色油纸伞的身影袅袅婷婷地立在路的尽头。
“哎呀,这不是白姑娘吗?这么大的雨,怎么还带了个……”那声音娇脆婉转,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白兰若定睛一看,正是住在山谷里的桃花精,桃夭。
她穿了一身粉色的襦裙,外罩同色纱衣,发间簪着几朵永不凋谢的桃花,在灰蒙蒙的雨幕里,显得格外娇艳明媚。
桃夭撑着伞走进几步,目光好奇地落在白兰若架着的男子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睛亮了亮,“好俊俏的郎君,白姑娘这是从哪儿捡来的?”
“桃夭姐姐。”白兰若松了一口气,知道桃花精性情不坏,只是爱凑热闹,“他受了重伤,倒在溪边。我本想带回药庐,这瘴气……”
桃夭掩口一笑,眼波流转,“我知道了,这凡人受不住槐婆婆的瘴气,带他去我那吧!”
白兰若有些迟疑,“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姐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桃夭忙摆手道,笑容灿烂,“你忘了?前些年我遭了雷劫,若不是槐婆婆帮我稳住根基,我早就魂飞魄散了。这点小忙算得了什么?”
说着,桃夭上前帮白兰若扶住男子的另一侧胳膊,入手触到他湿冷的锦缎衣料和沉重的躯体,微微咋舌,“伤得可真不轻,我那离这不远,过了那个坡就到了。”
有桃夭帮忙,两人架着人轻松不少,穿过一片被雨水洗得越发清翠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几间雅致的竹舍临溪而建,周围种满了桃树。
此刻虽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但枝条舒展,绿叶葳蕤。
竹舍屋檐下挂着几串风铃,被风吹得叮咚作响。
桃夭引着他们进了最宽敞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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