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春日，雅间又有时令餐食的特色，所以毫不意外的，两人来到了雅间春生。
崔寻雁给他泡了壶玫瑰花茶，端着托盘走过来时还顺便拿来了菜单，“温大人先喝杯茶润润嗓子，这份菜单上是雅间的所有餐食，另一份则是春生的时令菜色，大人看看可有什么想吃的？”
崔寻雁替他斟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近，衣袖轻浮间，一股泛着淡淡清苦气息药香朝温词的鼻间袭来。
他下意识嗅了一口，脑海中的某种猜测变得更加坚定。他轻咳道：“这上面的餐食在下都未曾吃过，燕娘子可有什么推荐的？”
这几乎是初来食肆雅间的客人必问的一个问题，崔寻雁早已能够应对自如，她道：“温大人一个人吃的话，我建议你可以点这几道。”她拉过菜单，指尖分别点上上面的几个图案，指到一个就念一声：
“槐花白腊肠焖饭。”
“炸玉兰花。”
“菠菜鱼丸汤。”
“还有玫瑰银耳羹。”
“您看，这几道可以吗？”她说完，询问地看了温词一眼，这才发现两个人不知何时，距离近到都能数清对方眼睛上的睫毛。
嗯......一定是自己视力太好了。
她这样想着，将身体后退了一些，与之保留出一定的安全距离。
这时，温词脸上再次扬起那抹惑人心神的笑，他开口道：“再加道荠菜春卷和炸香椿鱼吧，吃不完的我可以打包带走，晚上再吃。”
崔寻雁从善如流地道：“好的温大人，那我现在就下去吩咐人准备餐食，你且稍等一会儿，有什么吩咐招呼门口的伙计便是。”
她说着转身要走，手腕却突然被一道十分轻柔的力量拉住。崔寻雁顺着力道回头，温词察觉到视线，立马收回手去，耳尖飘起了一朵红云，“燕、燕娘子抱歉，在下只是还有些事情想与你谈谈。”
崔寻雁默了默，道：“如果还是求亲的事......”
“不！不是求亲的事！是别的事情！”温词担心她走人，连忙道。
崔寻雁盯着他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终究是点了头，“你说吧。”
她倒要看看，他还想做什么！
温词闻言立马松了口气，可能是接下来他要说的话太过功利，也可能是他认定了眼前的女子会答应他的要求，与他结亲，总之他莫名觉得自己在面对眼前这个女子的时候，情绪总会不自觉的被她牵着走。
耳尖不断传来滚烫的温度，温词知道那里一定是红了，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快速道：“娘子不同意与我的亲事，可是因为自己还在丧期？”
崔寻雁脸上的笑容瞬间落了下来，冷声道：“温大人这是何意？”
温词此时终于能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正事上了，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近一个月前，崔家三房的崔赫佑入京兆府状告慈安县主一事，在上京城闹得沸沸扬扬。据我了解，崔赫佑递上的状子上写得清清楚楚，说慈安县主是借燕记养元食肆东家燕荨的身份，在父丧期间经商盈利，聚众作乐，是为大不孝之罪。”
他边说，边紧紧盯着崔寻雁，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而崔寻雁却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道：“这件事我也略有耳闻，不是都已经翻供了吗？崔家三房的那位说是被判了罢官流放，下场十分凄惨，我听说县主还因为这件事受惊，在京兆府病了足足大半个月才稍有好转......温大人与我说这件事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也以为那位说得是真的？”
崔赫佑当时闹出的动静太大，京中好些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崔寻雁也早做好了会有人前来过问，或是拿此事做文章的准备，因此此时还算得上镇定。
温词眼中划过一抹失望，旋即又道：“燕娘子多虑了，只是当初在下与娘子在榜下相遇，看当时马车的方向，娘子应该是往城外去了吧？”
“是，我与县主、边驿台还有司农寺接了圣意，负责番薯育种一事。那日出城，就是为了去城外确认番薯的亩产和适应情况。”
“一去就是一个月？”
崔寻雁面不改色地点头，“县主和边驿台之前还从外邦带了不少其他的食材回来，我身为食肆东家，当然对那些东西更感兴趣，所以便在城外多停留了几日。温大人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温词失笑，道：“在下只是觉得太巧了。”
“巧？”
他点头，“县主当时去城外庄子上养病，燕娘子后脚就在城中开了这间食肆；而这一次燕娘子从上京城离开，县主便立刻在城中现身；再加上崔赫佑状纸上的状词，在下很难不生怀疑。”
“而且据我了解，县主的闺名为寻雁，而燕娘子却刚好又叫燕荨，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始终温和清亮，瞧不出丝毫逼迫的意味，只偶尔略过几抹疑问，仿佛是真的在虚心求教。可崔寻雁却从中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之前对他积累出来的所有好印象和同情，全都在此时销声匿迹了。
她笑了一声，语气略带嘲讽，“大人是在质疑京兆府的判决结果？还是认为我一个小小的商女敢在天子脚下行欺君之事？”
“大人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慈安县主眼下就歇在边驿台内，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前去拜会，何苦要过来为难我？难不成是见县主有边驿台护着，不好对付，才将这矛头对准了我？呵，看来大人虽是新官上任，但对这以权压人的手段倒是十分熟悉，不知大人从前可也有这样的经验？”
温词闻言，着实愣了一下，不明白方才还与他和颜悦色，秉持着顾客即上帝服务态度的女子为何突然变了脸色，对他的恶意更是丝毫不加掩饰。
许是他来京后见过太多笑面虎，竟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直白的态度，他觉得应该是自己的哪句话惹到了她，但他又实在不知是哪句，于是连忙找补道：“燕娘子误会了，在下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崔寻雁摆了摆手，打断道：“温大人，我这里只是一间小小的食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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