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寻雁眼神一滞,“嬷嬷何出此言?”
明嬷嬷眨眨眼,彻底陷入回忆。
当年萧家身为滇州富商,在西南也是有些名望的,他们与崔赫元在机缘巧合下结识,成了这门亲事。事后萧家夫妇又不舍独女远嫁,将滇州产业交由幼子打理,而后搬来上京,继续在上京从事布锦生意。
滇州特有的锦缎来到上京,深受贵族喜爱,生意也是胜极一时的。
可萧氏嫁给崔赫元,蜜里调油的日子还没过上多久,天下就乱了。新婚夫妇被迫分离,崔赫元远去戍边,萧氏独守将军府,一年也不一定能见上一回。
好在当初娘家也跟着一起来了上京,能互相照应着,不然萧氏的日子指不定有多难过。直到婚后的第九年,夫妻二人才得了第一个孩子,也就是崔寻雁。
头一胎还算顺利,虽然孩子体弱,但好歹是保下了性命。问题就出在那第二胎。
崔寻雁眸色闪了闪,没有驳她的话,任由明嬷嬷继续说下去。
妇人怀胎十月一朝生产,本就是死里逃生的事情,更何况萧氏从怀胎时就受了大罪。肚子里头的娃娃不知道是什么投生的,闹腾的不得了,打从诊出喜脉起,便折腾得萧氏三天一小吐,五天一大吐,各种吃食是吃不得也闻不得。
眼见着她的身子一天比一天消瘦,肚子却一日赛一日得大,到了后面,更是到了吃汤药续命的地步,熬到生产那日,人已然瘦成了皮包骨。
生产当日,府中特请了太医院专治妇科的沈太医和孙太医,稳婆也是提前请的京中好手。
明嬷嬷仔细回忆着那日的情形,道:“夫人生产时十分凶险,血流得怎么也止不住,两位太医用了最好的止血药,又施了针,才勉强将血势缓下来。可当时的夫人早已耗空了精气,脸色白得像纸,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她声音颤得厉害,“沈太医当时就说,夫人这身子能撑到生产已是奇迹,往后需得精细调养数年,或许才能恢复些许元气。”
这与边驿台查出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不过边驿台是三年前新帝登基才建立的,若是背后人细心遮掩,未必不能将这桩陈年旧事彻底瞒住。
崔寻雁放在膝上的手越攥越紧,她追问道:“孩子呢?孩子当时可有异样?”
明嬷嬷深吸了几口气,等气息平复下来才继续说道:“幸而有太医和稳婆在,肚里的胎也不大,这才能将小公子生了下来。只是小公子生下时与姑娘一样孱弱,哭声跟猫似的,沈太医说是在母体里便没养好,先天不足,他开了温补的方子,嘱咐用名贵汤药精心养着,或许能活。”
“孙太医怎么说?”
“孙太医的说辞与沈太医一样。”
见崔寻雁没再说话,明嬷嬷便继续说了下去,“将军当时身在边关,得了信日夜兼程得赶了回来,见着夫人和孩子的模样,他脸色铁青,发了好大一通火,将府里上上下下都敲打了一遍,又亲自去宫里求了恩典,请太医院每隔三日便派人来府上请脉。人参、灵芝、燕窝等各种名贵的补药像不要钱似的往夫人房里送,也好在因着小姐的病,这样的药材府里存货许多,不用担心断供。”
“如此调养了两个月,夫人的气色看着似是好了一些,能从床上坐起来了,也能喝下些汤水。小公子虽然还是瘦小虚弱,但好歹也平稳了下来。我们当时都以为......都以为最难的关口已经过了。”
明嬷嬷说到这,眼泪又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奴婢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二月十三的那天夜里,夫人突然发起高热,浑身抽搐,口鼻也开始渗血。沈太医那日不当值,是另一位年轻些的太医来的,他给夫人施了针,灌了药,却一点用都没有,天还没亮,夫人就、就没了。”
屋内的空气随着她最后一个字的落下而变得凝固,崔寻雁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顷刻间便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位太医又是怎么说的?”
“太医说是产后血亏未复,又感了风寒,引发了急症才......”明嬷嬷神色突然变得急躁起来,她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道:“可、可那几日天气虽冷,夫人却是连床都没有下过几步,屋内炭火也是烧得足足的,怎么就染上了风寒呢?夫人的身体向来康健,生小姐的时候也没这样过,老奴当时就在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地动了手脚,害了夫人。”
她抓住崔寻雁的手臂,指尖嵌进了皮肉,“可那时边关战事吃紧,将军只在府里待了一个月,见夫人和小公子的情况稳定下来,就不得不回去主持大局了。夫人去时,将军刚到边关,根本无法返回,府中人人悲恸,老奴就算心有疑惑也无从查起,这种无依无据的猜测我也不敢跟任何人说。起初老奴也怀疑过,这些可能只是我的胡乱猜想,毕竟夫人产后用的所有汤药饮食,都经过了太医严格查验,可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了不对。”
“如何不对?”崔寻雁反握住她的手,问道。
明嬷嬷有些神经质地朝屋子里看了一圈,那眼神让人毛骨悚然,她将声音压的极低,道:“府中无人主事,丧礼便由崔家的长辈和夫人娘家一起操办了。而没了主母,我们这些在夫人身边服侍的丫鬟当然也没了去路,除了我和一个叫明灵的丫鬟愿意留在府中,其他人要么回了萧家,要么领了钱另谋生路。这些本是常事,可大约半年后,我偶然听府里的管事全叔说起,当初夫人房里管小厨房的康婆子,在回乡的路上遇到山匪,一家子全没了。又过了一年,另一个专管煎药的丫头虹儿,嫁人不到两个月,也失足落井死了,再过半年,当初为夫人接生的稳婆丁二娘,全家也死在了火里。”
“这些、这些分明就是在杀人灭口啊!”她眼眸里盛满了惊慌,声音里也满是后怕,“接二连三的,当初近身服侍过夫人的人除了我和明灵,都陆续遭了意外,我思来想去,这应该是背后人生怕被人发现一点端倪,想要斩草除根!”
“我和明灵怕极了,最后想得了一个来陵寝守陵的法子。空翠山葬有京中无数权贵的家人祖先,墓里的陪葬品更是价值连城,为了防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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