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气温跌破零度的第二日,崔寻雁便套着车,带上部分家当,朝城外那座汤泉山庄去了。
原主从小体弱,每遇寒天更是病症不断,一连病上几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就连这一次也没有例外,昨日一降温,崔寻雁就觉得鼻子和喉咙跟塞了团棉花似的,说话也带上了闷音。
穿越一个多月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得风寒。而且她有预感,这场风寒来势汹汹,怕是不会轻易好转。
也正因为她这多病的体质,崔赫元才用军功向皇帝换了近郊的一座汤泉山庄,山庄距离上京城只有三十多公里,来往便利。一年几乎有一半的时间,原主都住在这里疗养。
说起来,若不是崔将军突然亡故,她应该早就住进去了。
山庄位于皇家汤泉行宫的西侧,面积不大,只有三顷,用来居住,再种上些平日爱吃的蔬果肯定是绰绰有余的。届时再加上尹曼文村里的那些蔬果药材,供应一个食肆的日常所需,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府中又有全叔、萤文以及边驿台的数十个暗卫看着,崔寻雁并不担心崔承志会在府中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而且,她也付出一些代价就是了。
崔寻雁回想起离府前一日,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崔承志的场景。
离开了债主的轮番骚扰,崔承志俨然已恢复了往日的贵公子形象。崔寻雁到时,他正卧在院里太阳下的躺椅上,手中翻看着一本闲书。
崔寻雁见到这副场景,微微蹙了下眉,“你在干什么?”
他满不在意地晃着手里闲书,道:“看书啊,你看不见吗?”
崔寻雁勉强压下性子,抬步坐到他对面的石墩上,直入正题,“我那日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嗯......考虑了。”
崔寻雁耐心等着他的下文,崔承志却像没看见她的等待一样,津津有味地看书。
她只能又蹙眉,问道:“然后呢?考虑的结果是什么?”
崔承志终于肯施舍她一眼。
他看着崔寻雁,深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书本扔在一旁的石桌上,翻身而起。躺椅随着他的动作摇晃,前方撑脚的一道弯曲接触地面,又被他的双脚踩得更实,他将双手搁在膝盖上,轻飘飘拍了几下,道:“我仔细想了想,总觉得你的提议对我来说,不太公平啊。”
他未等崔寻雁回应,继续说道:“你看啊,我拿着证据上告官府,与崔家当堂对峙,以一对多,优势根本不在我嘛。就算能侥幸将债务分摊出去,把崔家彻底搅个天翻地覆,但这家丑也算是彻底宣扬出去了,崔家的名声毁了,对你这个慈安县主当然是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对我呢?”
他看了眼崔寻雁,“轻则,我会被崔家的一群人仇视,重则,被逐出家门,虽是保住了一条命,但后半生跟死了又有什么两样。而你,只给了我一个账本,还是当初我自己整理,送给你的账本。连力都不用怎么出,就可以摆脱我和崔家这么大两个隐患。所以,我觉得不太公平。”
崔寻雁听完他的话,心中反而松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担心上告官府后,自己的前途毁了,后半生无法得到保障。而且崔家的那群疯狗也会缠上你,余生依旧会陷入躲躲藏藏的境地。”
崔承志嗯哼一声,不置可否。
这确实是个不公平的交易,若真这么做了,崔承志之后说不定会更恨自己,甚至还会牵扯到将军府的家人。
此时双方说开,倒是避免了一个隐患。
她叹道:“抱歉,这一点是我想漏了。这样吧,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派人将你送出上京,给你一笔银钱寻个安静清幽的地方住下,除此之外,你每月还可以凭信物到钱庄领一笔固定的银钱,足够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这是个花钱消灾的办法,也会是大部分人的选择。可崔寻雁观他神色,却似乎对这个办法并不满意。
于是她想了想,说出了第二个选择,“第二......我可以在上京给你安排一个职位,升迁调用都凭你自己的本事。好的话,你可以身居高位,荣华一世,坏的话......一生碌碌无为也不是不可能。”
“职位?什么职位?几品?”崔承志眼睛一亮。
崔寻雁摇摇头,“没有品阶,是直属于皇帝的秘密机构,里面最高职位的权力,大概相当于正三品的各部尚书。”
崔承志一愣,尚书虽是三品,但却是个有实权的职位,崔寻雁真能给他弄到这样的职位?他有些狐疑地看她,问:“这样的职位,你能给我安排进去?”
“正三品只是里面最高的职位,若你有当宰相的志向,另觅新路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崔寻雁解释道。
崔承志从她脸上看不出话的真假,沉默片刻后只能威胁道:“我选第二个,事后你若是做不到的话,我拼了这条命,也会把你这将军府拉入深渊。”
“好,成交。”
其实她提出这个选项也不是没有私心的。边驿台人员固化许久,里面的老家伙对她入主这件事始终都不是很信服,以至于从接触边驿台至今,她还没找到一次能进入核心的机会,更不要说与里面几个老家伙见面了。
崔承志很聪明,比天下大多数人都聪明,只是他从不将心思放在正道上。若是将他安排进边驿台,一方面可以搅乱边驿台的现有布局,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她在其中建立起自己的新势力。
这件事要从长计议,崔寻雁将心思拉回现在。
燕记养元食肆要想在冬天来临前开张,崔寻雁就必须尽快与尹曼文及其同村人签下契书,确认合作事宜。然后等食肆装修完毕,她崔寻雁的身份就要继续待在山庄里疗养,而燕荨,便要常驻食肆,直到生意平稳,情报网建立。
崔寻雁坐在马车内,忍不住长叹出一口气。她在山庄里待的这些时日也定是无法清闲的,除了要往尹曼文村里跑一趟外,她还要将身子彻底调养健康,防止她无法应付铺子开张后的那段忙碌时光。
想必有了汤泉的疗效叠加,这一点应该不难。
难的是,她还要应付队伍里多出的一个不速之客。
谢竟遥脑袋懒洋洋地靠在车窗边缘,半边身子压住车帘,露出一张俊美非常的脸。与往日不同的是,他的唇色有些苍白,右肩处还扎着一圈刺眼的纱布,显然是上次的伤还没有养好。
除此之外,惯常见他耳边佩戴的玉坠也许久没有见过,崔寻雁有些可惜。
他的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隔壁马车紧闭的车帘上,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听闻县主对汤泉疗养颇有心得,可否与本王传授些经验?”
自从半个多月前府中一叙,这还是崔寻雁第一次与谢竟遥相见。说实话,她还是有点烦他,尤其是在看到他那比自己大出一倍,奢华无比的马车后,这种烦躁又添几分。
可能是仇富吧。
但崔寻雁可以肯定,如果不是他的那张脸和身份在,以这厮的性格,怕是早就被打死八百回了。
两人上一次才口头签订了双方友好合约,崔寻雁并不想这么快毁约,更何况与谢竟遥搞好关系,对她来说从不是一件坏事。不能因为心中成见,放弃这原本高攀不起的关系。
于是她开口,声音比清晨起来时的沉闷听起来,要清亮一些:“谈不上颇有心得,只是对病症有些好处罢了。殿下伤口未愈,切不可沾水,如果实在想泡汤池,泡泡脚就行,脚上穴位多,也足够了。”
说着,她终于肯往谢竟遥的方向看一眼,隔着一层车帘,她道:“殿下此去行宫,目的是养伤,行宫偏僻幽静,是最适合养伤的环境,不一定非得用汤泉疗养。”
谢竟遥左手撑住脑袋,眼睛斜斜地不知落在何处,他并未接着崔寻雁的话继续说下去,而是扫了遍围在崔寻雁马车周围的侍从,“这些,都是边驿台的人吧。”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谢竟遥此前明确表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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