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确实有夺魂咒施展过后的痕迹。”医疗帐篷内,身着白袍的急救医师放下魔杖,如是宣布,“格兰杰小姐的身上也确实有石化咒的残留。两道咒语都是不久前施放的。”
医疗床上,哈利正半卧着,赫敏则坐在他的身边。他们背靠着叠在一起的枕头,肩膀紧紧挨着胳膊,看上去都非常狼狈——脸色苍白,头发杂乱,短裤和裙摆凌乱地纠缠在一起,上面还混杂着泥土块和杂草叶。
而床边,乌泱泱围着一大圈魔法部的官员以及相关的人群。
“现在你还想说什么?还想说我的孩子们只是被吓到了?”小天狼星显然在压抑着怒气,他的脸色黑得可怕。他站在哈利的床边,朝着身旁的福吉低吼道,“现场带回来的魔杖刚刚也检测过了——前不久才施放过夺魂咒和石化咒!——这不是食死徒那群疯子弄的还能是什么?!!”在他的肩膀上,克鲁克山大王也发出了低沉地威胁声,毛发从脑袋开始,沿着脊椎一圈一圈地炸了下去。
“这也不能证明是食死徒——”福吉对“食死徒”一词简直莫讳如深,急切地辩白道,“可能只是黑巫师——个别极端分子——不一定就是——”他迅速调转了话题,“我想我们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毕竟我们还没有搞清楚,为什么韦斯莱家孩子的魔杖会出现在现场——”
“罗恩一直和人们在一起。”亚瑟·韦斯莱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过来。紧跟着,他本人迅速挤到了最前面——他看上去风尘仆仆的,衣衫十分凌乱,“抱歉,我刚刚才收到消息赶过来——营地里简直一团糟——”
他在福吉的面前站定了,继续说道:“暴乱发生的时候罗恩跟着他的妈妈、比尔、查理一起跑进的树林,全程没有离开。莫莉之前用守护神通知过我,他们在树林里碰见了唐克斯和金妮,所以唐克斯应该也可以帮他作证——并且他的魔杖在暴动之前就丢了——况且他才十四岁,根本不可能施放出夺魂咒——”
在他身后,莫莉·韦斯莱正紧紧搂着罗恩,就像母鸡护着小崽。罗恩看上去有些窘迫,涨红着脸,但最终也没有挣脱,只是咕哝了两句什么。
唐克斯正站在赫敏的身旁,闻言立刻说道:“是的——我确实在树林里碰见了他们——”
“现在应该做的是赶紧搜查那个隐形食死徒——”小天狼星冷冰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的耐心几乎已经消耗殆尽了,“福吉,你的那个下属——巴蒂·克劳奇到底什么时候到?”
话音刚落,帐篷帘就被掀开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五十来岁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他的腰板挺直,头发一丝不乱,牙刷般狭窄的小胡子也十分整洁,就连鞋子都是锃亮的,全身上下看上去都一丝不苟。
而他的脚边,正跟着一个浑身颤抖的、看上去无比惊惶的小精灵——
闪闪看上去比包厢里的狼狈太多了,那件茶巾上全是泥巴和草叶。她的大耳朵紧紧地贴在脑袋的两侧,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她的身体剧烈地左摇右摆着,幅度十分剧烈,就像她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反应。
角落里的珀西下意识就想走上前,却又犹疑地停住了脚步。
“食死徒残党的目标原本是我。”巴蒂·克劳奇刚进来就开口了,语言中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力量。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了一条道路,他笔直地走到了福吉的面前:“这个小精灵从几个月前就开始不听从我的指令,我只以为它是年纪大了——事实上,它从我的妻子和儿子相继死后,精神就一直有些问题。”
闪闪在他的身后左摇右摆,看上去痛苦不堪。但她没有发出一声抽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赫敏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哈利也轻轻抿住了唇。
巴蒂·克劳奇的目光从小天狼星的怒容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了福吉的脸上,语调冷静又从容:“我根本就没有对它发出过去包厢帮我看座的任务——我想您知道的,我的紧急任务。我想,一直是我对它太纵容了,我在近几年甚至都没要求它做家务,只让它帮我擦拭我妻子与儿子的遗物。”他的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丝悲伤,好让帐篷内的人全都看清。接着,他迅速收敛回那副公事公办的面孔:“但可能就因如此,它才会被食死徒的残党蛊惑,认为是我害死了它最爱戴、最忠心的主人——我的妻子。”
闪闪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抽噎。她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差点载到在地上,却又自己稳住了。
赫敏忽然插嘴了进来,她的声音还在颤抖:“可是——闪闪根本就没有帮助那个食死徒!”她看上去有些紧张,但毫不退缩,一双褐色的眼睛直视着巴蒂·克劳奇,“闪闪一直在阻拦那个食死徒,让他回去,不让他攻击我们!”她语速极快地补充道,“哈利挣脱夺魂咒之后,如果不是闪闪,那个食死徒根本不会从攻击我们的地方离开——当时他隐身,我们根本就找不到他,他很可能捡起魔杖对我们二次攻击!几乎可以说是闪闪救了我们!”
“是的,”哈利附和道,“闪闪一直试图阻止那个食死徒的攻击。”
赫敏细微的颤抖从胳膊传了过来,哈利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水杯——那上面停着一个甲虫,哈利把它赶走了——这才把水杯递给了赫敏。
巴蒂·克劳奇的脸色低沉了下去,似乎有些不耐。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了:“我一开始就说过,那个食死徒的目标不是你们,而是我。”
他扫了赫敏与哈利一眼,又看回了福吉:“这个小精灵从几个月前就一直念叨着——如果不是当年我把我的儿子送进了阿兹卡班,我的妻子就不会死。它连家务都不做了,成天就念这一句话——我只以为它是思念过度了,毕竟小精灵天生情绪就非常敏感——但事实证明不是如此。”
闪闪在他脚边开始剧烈地撕扯起自己的耳朵,几乎扯出了裂口,有血珠滚了出来。紧接着,她又开始抓挠自己的脸颊,就像想把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脸上扣下来。赫敏抓紧了被单,脸上不忍又痛苦,但她同时却又犹疑地不断观察着克劳奇。哈利察觉到了,他轻轻握住了赫敏的手腕。
“我来之前审问了它。”克劳奇继续说道,“出于家养小精灵的天性,它不得不对我说出实话——”他没有看脚边的小精灵一眼,就好像那动静只是垃圾被风吹过,根本不值得瞥上一眼:“它说那个食死徒早就谋划好要在世界杯这天,趁着暴乱无声地将我杀死,为我的儿子——小巴蒂·克劳奇复仇,它还说——”
“那个食死徒认为神秘人一定会归来,他会在我的尸体上施放黑魔标记,以迎接那个人的回归。”他平静地说完了。
帐篷里似乎完全静默了一瞬。
福吉的脸色刷的变白了,就像是什么他一直在回避的东西还是无法避免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似的。好些魔法部官员不约而同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几个治疗师的肩膀也猛地抖了一下。
……
最后,巴蒂·克劳奇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发生这一切都是我的失职,我接受对我做出的一切调查。”
但很显然,周遭的人们都不这样想——魔法部的人们都知道当年克劳奇的所作所为,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勾结食死徒,怎么可能会和黑巫师有瓜葛?
珀西走了过去,站在克劳奇的身侧。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崇敬和惋惜的表情——这是他的上司,克劳奇拥有着他向往的品质:大义凛然、铁面无私,他几乎为自己刚刚没有站出来而感到羞愧。
好些人对着克劳奇发出了同情又不忍的目光——这个男人的妻子死了,儿子被他亲手送进了阿兹卡班,并死在了那里。现在,他的小精灵也背叛了他,他还因此差点被暗杀。他现在能站得这么直,用这么冷静的语气说话,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令人敬佩的坚忍了。
静默了一会儿,福吉用安抚的、息事宁人的语气开口了:“幸而,这件事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后果——”
“你还想要什么后果?”小天狼星快速打断了福吉的话语。他看上去脸色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更阴沉了,“我的教子——他差点被人控制,亲手杀死赫敏——他最重要的人之一——这件事还不够吗?”
他迅速扭过头,用怀疑的眼神冷冷地盯着巴蒂·克劳奇:“你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话?你怎么证明你和那个食死徒没有勾结?你的紧急任务刚好让你一晚上都不在场——而你的小精灵却和那个食死徒串通好了坐在你的座位上——正好是我教子和赫敏旁边的座位上?而你刚好就真的没有发现?你说你的小精灵几个月前就开始异常,几年前神经就异常——但你一直没有察觉,谁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电光火石间,小天狼星抽出魔杖念了一声“吐真剂飞来”——
一个瓶子从不远处的医疗柜中嗖地就飞了出来,直直地落到了他的手中。他接住瓶子后直接拨开瓶塞,眼看就要冲上去给克劳奇克劳奇灌下——
莱姆斯猛地扯住了他,唐克斯也窜过去一把捞起了试图跟着扑上去的克鲁克山大王。
福吉满头大汗,身体都有些颤抖了。但他还是走了过去,挡在了巴蒂·克劳奇和小天狼星之间。他极力地试图安抚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布莱克。亲人被攻击的时候,谁都会着急的——但巴蒂·克劳奇先生的工作经历已经证明他永远无法与食——黑巫师产生勾结。”他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又立刻接着说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搜查那个人的身份——阿莫斯会带着小精灵回司里检查的——至于巴蒂——巴蒂确实需要配合调查——但暂时——暂时不需要吐真剂——”
“这个小精灵被施了遗忘咒,”巴蒂·克劳奇接口道,“它的神智比之前还要差,我搜查它记忆的时候,根本看不到关于那个食死徒的任何片段——全都是一片空白。我是在试图挽回这个咒语之后才从它的记忆里发现真相的——但这个遗忘咒对它的脑子发生了不可逆的伤害,它现在把很多没发生的事情都当真了。”
“哈,空白?挽回?把没发生的事情当真?”小天狼星似乎一点儿也不相信,发出了轻蔑的冷笑。
福吉赶忙接口:“我们可以进一步试图挽回这个遗忘咒的后果,看看能不能发现更多的线索和证据——阿莫斯——”
迪戈里先生从一旁走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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