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永安街前。
昨夜从后半夜起,蓟城飘飘洒洒下了多半夜的雪,今早推门满院素裹,好在雪下得不算大,他们这些商贩才得以出摊。
卖炉饼的贩子把炉火烤得旺旺的,冰雪中,仍从额上滴下豆大汗滴。他把围在自个脖子上的毛巾一甩,压低声音,痛心疾首状向边上卖羊杂碎汤的小贩闲谈。
“你听说了吗?昨夜郡王他——”他说这话时,有意往四周瞟了几眼,见当下并无几位食客也不放心,并不继续往下说,只是抬手,在脖子上做了个割喉手势。
卖羊杂汤的小贩吓了一跳,险些将手中汤瓢里盛的羊肉汤撒出锅。
“那哪儿能啊!”卖羊汤的说完这话后,仍有几分不解:“你是怎么知晓这事的?”
“我三舅奶奶的外甥女的姑爷在节度府里当差,昨夜回来……”
卖炉饼的并没有将话说完,这反倒为两人的闲谈提供了遐想空间。他见对方对这话有兴趣,主动靠卖羊汤的更近了些,他脸上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继续八卦道。
“还不止呢。”
“我还听说,咱们节度也一病不起了,如今把握朝政的,正是前些日子死而复生的那位。”
卖羊汤的猛一惊:“你是说?”
卖炉饼的如高山流水遇知音,一拍大腿:“正是你想的那个。”
“可是她是女人啊,这世上岂有女子为节度的道理?”
“就怕是想学上京之前那位女帝……”
他俩断断续续聊天,左右不过李庆有眼无珠,李磐山狼子野心那档子事。
白鸾几人跋山涉水始到蓟城,个个肚子饿得要命,见街角有卖吃食的,便极有默契地坐在同一张桌上。
她们等了许久,却久不见伙计来,还是妘连虎最先忍不住,敲着桌子唤小二。
“老板,来四碗羊杂汤,再要三斤炖得烂烂的羊排肉!”这话说完,妘连虎接着对那个卖炉饼的喊,“还有你,给我们拿八个炉饼,要刚出炉的!”
两个老板见有生意来,都连连称是,不再闲谈,转而做起来买卖。
炉饼再怎么说也比羊杂汤上得快,妘连虎话音刚落,卖炉饼的便满脸堆笑,端着盛了饼子的盘子上来。
她们四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见炉饼上来了,也顾不上噎不噎,一人捡起一个炉饼就啃起来,啃得饼渣掉了一地。
她们第一个炉饼啃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羊杂汤也上了桌。
卖羊杂汤的小贩捧了几碗热气腾腾的羊汤,汤白色浓,闻起来简直要将人的馋虫勾出来:“几位的羊杂汤和羊排,慢用。”
妘连虎不说话,只接过碗,把剩下那半块炉饼泡在羊汤里,端起碗,猛喝一大口,再将泡满汤的炉饼三口并两口吃掉,如此这般后,她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扈修竹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见妘连虎这般狼吞虎咽,罕见的没制止,反倒扭头向白鸾道:“瞧你让我们饿得,不灾不荒,一个个如饥似虎,好似能吃下一头牛。”
白鸾正在用勺子喝汤,听到扈修竹的话也没放下汤勺,反倒语气平平:“朝廷有令,杀牛者徒一年。”
李彦坐在一旁,只顾吃肉喝汤,并不多话,听到白鸾这话却不得不插嘴了:“牛可耕地,怎能食牛肉?”
扈修竹兴致也来了:“民间吃牛肉的还少吗?朝廷怎能管得着这种事?”
白鸾依旧语气平平:“管不住吗?我看应当是不想管吧。这种时候,多少人心有戚戚。”
几人便这样在羊汤摊前,你一言我一语为牛肉争辩起来。
这时,扈修竹却意外笑起来,笑得神采奕奕,她问白鸾:“你是在说牛肉,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白鸾也夹起一块羊肉入口,那肉不加糖盐,只白煮,煮得时候久了,自然别有一番风味:“你以为呢?”
扈修竹仍在笑:“我们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白鸾笑:“你倒看起来稳操胜券。”
扈修竹将双臂举过头顶,打了一个哈欠:“不如此也没办法啊,‘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她俩一通谜语下来,妘连虎先受不了了,努着嘴对同样听得云里雾里的李彦说道:“你看,她俩说话,像是在念咒,汉人总是这样麻烦。”
李彦用力点头,以表赞同:“对呀对,她们汉人说话,就像不想叫人听懂似的。”
白鸾和扈修竹两个被吐槽的汉人听闻此,不禁哭笑不得。
不过好在她们几人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白鸾从肘下摸出一块银,往桌上一扔:“这点钱应该足够了,你们看着分。”
说完,白鸾又骑上了她那匹哑巴马,仰蹄朝李磐山府上去。
她们到时,李磐山还未归,只见到长椅上披了一件斗笠,闭目养神的刘稀弱。
扈修竹先朝她行了个礼,后才小心唤道:“师傅,我们到了。”
刘稀弱睁开眼,看见四人俱在,很是满意地点一点头。
“回来便好。我已叫仆人为你们备好了房间,困的话就先去睡吧。”
“对了,白鸾留下。”
已经迈出一只脚在门槛外的白鸾默默收回脚,往回走去。最后一个出去的妘连虎替她带上了门。
白鸾拢了拢身上披着的裘衣,胡乱找了个正对着刘稀弱的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神态悠闲。
“喊我做什么?总不能又有什么烂摊子?”
她如是这般,屋内气氛竟是缓和了不少。连刘稀弱语气也轻松下来。
“你这样说可真没道理,哪次不是我替你收拾烂摊子,竟恶人先告状起来。”
“所以,究竟有什么事?”
“你随我进节度使府,不用更衣,马上,节度使他寻你。”
白鸾狐狸似的眯眼:“李磐山那边有情况?”
刘稀弱站起来,将窗子拉开一条缝,透过那缝隙瞧屋外冰雪。
“不知,不过节度还未许诺将那位子给她。”
听到此,白鸾也站起来,朝门外走去:“那便走吧,再晚些,说不定夜长梦多,遇到什么怪事情。”
两人这才同乘了一座小轿,摇摇晃晃的进了节度府。
今时的节度府和上次白鸾来时并不相同,位置不同,摆放不同,就连府中装饰都换了下来。侍女侍卫来去匆匆,面色凝重,不知在愁些什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