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凶手并不是在这周家小院杀的人。
正想着，秦溪也追到周季遐这卧室外了。他面上还有几分红意，以拳掩唇轻咳一声，待胡璇玑回头，才垂眸开口道：“师妹可有什么发现？”
那声音似乎还带点哑。
怪她，跟秦溪瞎说什么话本。
怪她，就让他抓了自己看呗，跟他抢什么抢。
这下好了，激得这人好胜心上来了。
这种画册两人一起看算是个什么事？！
胡璇玑甩甩头，还是先干正事吧。
“……太齐整了”，她在屋内四处转着，可到底不敢乱翻乱看了，只敢打开诸如妆匣、女子衣箱之类的东西，周季遐这等荒唐人的私物就留给秦溪翻吧。
“卷宗的记录也是就周季遐倒伏的那地上有血迹。师兄，我觉得不大对劲。”
秦溪跟上思路，也点头，“应该是有人负责把两人引出来，才有的这一掳一杀的结果。”
“这么说那梦不是女方家的亲眼所见，这鬼王娶亲是怎么说下去的呢？”
“以讹传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秦溪沉吟道：“只要最后是这么个场景，也就够街坊们聊几个月的了。”
“早上听了师妹念的做梦名单，我便觉得那都是各家最忧心女儿的。这样的话，只要听过传说，随便下点迷惑心智的药就能做上一梦。”
胡璇玑皱眉，“这么说的话，第一个做梦的就很关键了。”
满脸嫌弃地合上床榻底下翻出来的一个盒子，归置归置站起身，秦溪拍拍手上的灰，“解药在床边的香炉里找到了。这边差不多了，师妹，我们往卢商女婿家去？”
点点头，胡璇玑帮着把翻出来的东西规整回原处。
“欸，师妹那个别碰。”
哎惹。
才二十的人，年轻力壮的，不够污糟还真得不了病，就是苦了林家娘子了。
她收手，干脆翻上墙头望风去。等秦溪出来了还把人赶去洗了手，才腾跃着，往卢商女婿家的方向去了。
这位卢姓富商的女婿凌筑是个读书人，在永宁坊的宅子是当时两家为了结亲新置的。新婚才几天便出了命案，这案件还闹得满城风雨的，这凶宅自用过不了自己那关，出手找不到买家，就只好这么闲置着了。
门口两盏灯笼残损泛黄，在昏黄的斜阳下摇得凄清。
两人来前问凌家要了钥匙。开锁推门，大红喜字和墨色奠字胶痕犹在，得用的家具早被清走，偌大的宅邸空荡荡的，全是灰。
一进门就被灰扬了满脸，胡璇玑抬袖在面前扇着，边道：“这看着不像能找到线索啊。”
“第一起案件，又是大理寺人强马壮的时候，有什么该翻的也都底朝天了吧？”
“无论手法有多装神弄鬼，第一次做，破绽总是多的，看看也没什么。”
行吧。
围上秦溪递过来的面巾，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两人先往正院去。
这是凌筑夫妻的新房，也是两人的灵堂所在。失了人气，才不过几个月，这院里便已是一派草枯木败之相。
价高的床榻、屏风和桌椅摆设都搬了卖了，堂屋就剩两个停灵用的木架子。
“……怎么查？”
秦溪：“……”
“去水井看看吧”，他说。
凌家新宅水井打得浅，井底泥沙淤积，已经枯了。
胡璇玑找了跟长长的竹竿来，戳戳井底泥沙，实的。秦溪朝她点点头，撩了衣摆掖至腰间，单手撑着井沿就往里跳。
这井原连着活水，淤积的泥沙一层叠着一层。
秦溪落到井底，蹲下，抓起一把泥沙，揉散了，无奈地摇摇头。撑着井壁轻点，回了地面。
边拍掉手上沾到的青苔沙石，他朝胡璇玑摇摇头，“就算放的秤砣也找不见了，更别说只是药粉。”
“本也没抱多大希望。”
刚秦溪在井底查探时，胡璇玑也沿着院墙、屋顶查了好一圈。
她也摇摇头，“这京中都下好几场雨了，就算有脚印也都洗刷干净了。”
“至于血迹”，她转向院外，“应该是被好好扫撒过了，就府门门槛下砖缝里还有点暗红。”
两人不抱太大希望地走到偏院里。
不带希望是对的。
这年代笔墨纸砚都贵，这凌家又是书香门第，书本最贵，早就被搬走撤了个精光。
“失策”，秦溪扶额，“这么一个空屋子，恐怕真查不到什么。”
“天色晚了，明日叫上傻蛇和山君一起去卢满堂家聊聊？那条傻蛇还挺会聊天的。”
“好，听师妹的。”
第二天走在路上，佘郎君一身叮叮当当的银饰，嘴上的话意有所指还阴阳怪气的。
“墨崽～”
他手指轻蹭腕上正打瞌睡的小黑蛇，“等什么时候讨了媳妇儿，可不能一有什么就想着叫阿影、阿霜她们帮忙。”
“做蛇抠搜也是不行的，求别家办事总得先有个态度知道不？”
胡璇玑斜睨他，“傻蛇，知道什么叫救命之恩不，我可是捞了你两次呢，两次！”
“我说蠢狐狸～自古以来你见过几个报恩就有好下场的，我不是那种讲究蛇～”
佘郎君斜睨回去，“再说了，这种话也就中原人爱讲，我一不是中原出身，二不是人的，才不要讲这个。”
“佘郎君，这是我昨晚配的药丸，对鳞片生长、润泽有帮助。”
再不拦着，这两该打起来了。
秦溪确实挺爱看胡璇玑跟友人争执打闹时的鲜活模样，可也觉得差不多该叫停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来，递过去，“取一丸温水化开做药浴即可。郎君和墨崽一起泡也是可以的。”
佘郎君喜滋滋地收了，“狐狸你看，这才叫做上道～”
“不过啊，山君可也出来了呢～”
山君裹着纱布的指头指指自己，困惑地一歪头。
“我最近也调了款药膏”，秦溪又从百宝箱一样的袖袋里掏出个陶罐来，“镇痛助长的，晚上净手后点在指尖即可。”
佘郎君赶紧替山君收了，嘴上还不饶人，“有这好东西早不拿出来，非要人来讨吗？”
秦溪苦笑。
胡璇玑眼睛一眯，“三天不打，你要化蛟啊？”
打闹间，四人就到了卢府。
“几位小友到啦？”
昨日递了帖子，说明是为鬼王娶亲案一事了解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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