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满是旖旎声，林雨眠在里面待不住，不知怎么出来殿外的，封闭了自己的五感望天，静静等待里面什么时候结束。
其实到现在，林雨眠还是想亲口问问许欢颜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是被逼迫，又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
许欢颜这孩子太惹人心疼了，林雨眠总想能为她做些什么。
她对殿内的记忆只有许欢颜和徐青阳一起待在床帐里，再多的，她就不敢听了。
她从白日一直坐到深夜，时而目光转向殿门，仿若有洪水猛兽让她避之不及。
她还是不能相信，许欢颜是自愿救当她炉鼎的徐青阳。
魔界的天总是黑的彻底，夜里不见月色，仅有一些会发光的植物盈盈照明。就要在林雨眠放弃时，身后殿门打开了。
林雨眠已经迅速隐藏了身形，跟了过去。
深夜无人，许欢颜将徐青阳背在身后，没再用黑布遮掩，能够隐隐窥到徐青阳狭长眼尾上潮红未退，面上清冷五官呈现受辱的扭曲。
两人在房顶上落脚，许欢颜将徐青阳放下，摆正徐青阳的坐姿。
她则靠在徐青阳怀里，将徐青阳两只手臂环在她身上，两人有如爱侣一般彼此依偎。
许欢颜涣散雾霾的眸子静静仰望漆黑夜空，声音很轻地对徐青阳说：“师父，你还记得你救我时，也是在这样的夜晚吗？”
徐青阳讥讽：“随手救下一只濒死的牲畜，如何记得。”
许欢颜瑟缩地抱紧了徐青阳的腰身，害怕道：“我跟所有人说，但他们都认为我疯了，说他爱我，如此还愿娶我，往后一定会对我好……”
“好……”徐青阳恨恨叹道：“就该让你未婚夫将你练成长生丹！”
“不，不要……”
许欢颜将脸深深埋入徐青阳怀中，声音骤转急切，一双涣散的眸子清明几分，凑近逼问徐青阳：“师父会救我的，师父一定会救我的，是吧？”
徐青阳恨不得将许欢颜推下房顶，可这些高度根本杀不死许欢颜。
而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张口，狠狠在许欢颜伤口捅刀子，恨不得将许欢颜碎尸成泥埋在凌霜峰，谁人来去都踩在上面。
他近乎无情，也忽视许欢颜的求救，说：“如果能重来一次，为师不会救你，为师还会帮他一起将你练丹。”
“不！不！”
许欢颜神情绝望，抓住徐青阳的衣领将其拎了起来。
徐青阳的话还在继续：“你爹娘说的对，是你不知好歹，你未婚夫那么爱你，想要与你融为一体，你却只想着逃跑，害得你爹遭人打断了腿，你娘被人玷污。”
“他们都是因为你，才受这些无妄之灾。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所有人都想让你死，你却为了自己害死你的家人，及爱你的未婚夫。许欢颜，你这一生当真可悲，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许欢颜松开徐青阳的衣领：“不是你说的这样！你胡说！”
她将徐青阳抱在怀里，徐青阳的四肢如软塌塌的面条般无知无觉垂落，脖颈被许欢颜的泪水打湿。
“当初师父明明对徒弟说是他的错，是他逼迫我，威胁我，害死我爹娘，该死的是他！”
徐青阳凉薄的唇泛出冷意：“该死的是你。”
“才不是！”
许欢颜抬手捂住徐青阳的嘴，不让徐青阳说了。
上一刻还是癫狂状态，这时就羞涩抬脸笑道：“师父，是不是你丹田又空了，用我的魔气给师父填满，好不好？”
徐青阳狭长的眸子骤然收缩，此时再想说话，已经不能。
许欢颜根本等不及回到殿内，就撕破了徐青阳的衣服，露出里面冷白肌肤上青红交错的痕迹。
林雨眠连忙偏过脸，转身跳下屋顶跑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趣味，一言不合就……完全不论场合。
林雨眠还以为好不容易等到许欢颜结束，跟上房顶找机会同许欢颜说话，结果他们之间的恨海情愁根本就没有她挤进去的余地。
回去谢伏苓寝殿，林雨眠仰躺在床榻上，四角银铃因为床榻颠簸响动，她又一惊一乍地坐起身子。
无端觉得这声音旖旎，脏人耳。
但实际是林雨眠一日之内两次误入……现场，是她心脏，看什么想什么都脏。
她缓缓又躺了下去，没再惊动床榻的四角银铃，怔怔看着床顶乱想。
许欢颜之所以救徐青阳，是因为徐青阳曾经救过她。
她当徐青阳为给她新生、带她走上道途的师父，徐青阳却将她当作和从前收的那些徒弟一般随时可换的炉鼎。
谢苏木说许欢颜是疯子，或许当许欢颜面对未婚夫别有用心要将她炼丹，爹娘家人受牵连先后死去时，她就已经疯了。
是徐青阳让她短暂清明，有了些活着的感觉。
所以哪怕徐青阳当她为炉鼎，许欢颜也情愿，最后徐青阳事情败露，许欢颜还要救徐青阳离开苍梧门。
到现在修了魔，许欢颜寸步不移地将徐青阳黑布裹缠走到哪，都背到哪去。
许欢颜不可谓不疯，许欢颜将自己的神智清明系挂在徐青阳身上，日日饮鸩止渴，偷得一日是一日。
这不是疯是什么，简直疯的彻底。
难怪叶啸说她当初要是跟许欢颜坦白要救她，许欢颜会表面顺从，暗地里帮着徐青阳让她身败名裂。
这不是不可能，如果现在林雨眠对徐青阳出手，许欢颜定也不会放过她。
林雨眠抬手虚抓住什么，又无力垂落，引得阵阵清灵灵响动。
叶啸的声音毫无征兆在其中响起，问她：“去看了许欢颜，这么晚才回来？”
视野猛地翻转，叶啸静立床前，垂眼睨着林雨眠。
谢伏苓寝殿有无数夜明珠照明，印照出叶啸深邃五官，目光沉沉，注视着她的慌乱。
林雨眠忙从床上起身，由于叶啸之前也曾神出鬼没，以至于她现在不会再问出那句“你怎么在这里”，而是问：“之后你没对我哥做什么吧？”
叶啸冷声说：“我能对他做什么，他又不敢对我出手。”
谢苏木虽然看起来好像一幅要憋出什么幺蛾子的人，实际也是怂的很。
表面对叶啸再不满，没有魔老们支持，谢苏木也不会主动作死丢掉性命，顶多就是无伤大雅地恶心一下叶啸而已。
林雨眠倒是不怎么担心谢苏木，现在她脑子里想的都是许欢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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