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老们短暂陪了魔子胡闹,又都各自找理由告退了,独谢苏木一人留在议事殿内,烦躁地来回踱步。
突然,他停住脚步,喊进来一位魔将:“去将那疯子给我带过来。”
魔将领命退下,谢苏木抬头看了殿内最高的位置,他父亲曾坐的位置。
他一步步拾阶而上,在距离魔主座椅还有些距离的地方,膝盖直直跪下去了,身子佝偻,埋头在地上哭了出来。
“对不起,父亲,”
空荡的殿内,谢苏木的声音幽幽荡开:“苏木没能达到你的期望,成为魔主,差点还没能保护妹妹,苏木……”
林雨眠听了有些于心不忍,她声音放轻了些,从谢苏木背后出声:“不怪你,你打不过龙,去了也是送死,能帮我喊救兵已经不错了。”
谢苏木哪里能等林雨眠说完,听到除他外没有二人的殿内突然传出声音,谢苏木吓都吓死了。
回头看去,仍不住蹬腿往后退去。
“你你……”
林雨眠心里动容,代替谢伏苓说道:“哥哥,不怪你,你不必自责。”
谢苏木强稳住手撑地要起来:“我哪里自责了,你自己站在天琅湖这么近,龙要发疯,不吃你吃谁……”
他的话卡住了,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因为他手撑在地上,触碰到了什么,他狐疑垂下视线,是一双黑色布鞋。
他面色登时煞白,顺着黑色的衣袍抬起视线,看到叶啸那张脸时,比起害怕,谢苏木更多的是气愤:“小白脸!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你给我滚下来!”
林雨眠为谢苏木点根蜡,审时度势,学会在自己能力不足时沉淀下来,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不过这样的谢苏木也意外可爱,不是吗?
守在殿外的魔将听到谢苏木的惊呼,都手持长枪冲进殿内,于是就看到这一幕。
谢苏木屈辱地跪在叶啸面前,而叶啸坐在属于魔主的座椅,低眸审视谢苏木。
他沉了嗓音,有意一字一句问:“你要谁滚?”
谢苏木现在是不想站起来吗?
是他的腿被叶啸散发来的魔气威压吓软了。
此时他声音颤颤巍巍,有了几分真情实感的哭腔,硬着语气说:“你不配坐在这个位置,这位置是我父亲的!”
叶啸好整以暇地收起翘着的腿,放平问:“你父亲之前,是谁坐在这里?是你爷爷吗?”
谢苏木咬紧了唇不语,叶啸好笑说:“这位置是有能力者坐的,不是随意传给谁的,你有能力坐在这个位置吗?”
“我,我……”
叶啸已经转眸盯着殿外来的魔将,问:“还是你们有能力?”
那些魔将扔了武器,当即哆哆嗦嗦就跪在了地上。
林雨眠不受任何影响地走到谢苏木身前,弯身扶起谢伏苓这位哥哥,为谢苏木理了理衣袖,关切问:“哥哥是想父亲了?”
谢苏木眼里憋着一泡湿润的泪水,别过脸不说话。
林雨眠倾身去抱谢苏木,拍了谢苏木的脊背说:“父亲肯定想我们能好好的,专注修炼也好,享受玩乐也好,父亲不曾要求过我们什么,哥哥也不必给自己太多压力。”
“可是,可是,这是父亲的位置……”
林雨眠安抚道:“父亲走后,这个位置不是叶啸,也会是别人。父亲从来都没有将我们当作魔主来培养,父亲自己也没将自己当作魔主,他最后也是为了自己的修行,抛弃魔族去了人修界。”
谢苏木泣不成音:“可父亲还是将魔剑留下来了,他说过,要将魔剑……”
“嗯?”林雨眠威胁。
谢苏木顿了一下,红着脸续上:“要将魔剑传给你我的。”
林雨眠:“但我们试过,魔剑并不听命你我。”
谢苏木嚎啕哭了,正悲伤时,突然他怀里一空,抬眼迎面叶啸俯视的眸子,声音哽咽。
他目光在被叶啸拽走的妹妹和叶啸身上流转,思绪骤然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
“魔子,你找我。”
谢苏木闻声回头,看了来到殿内的女子。
女子眸色浅淡涣散,微微弯着背,身后背着高出她一个头的长形武器,被黑布严严实实遮住。
她身上有种难以形容的颓废感,如平静海面掩饰海底涌动,不知何时就要爆发来巨大的海啸,隐隐透露出不可控的危险。
谢苏木这会都是吃瘪,在部下面前展现出这样脆弱的一面,让他刹那皱眉不爽。
不过一想来他这部下是个疯子,什么都不懂,又有什么可在意有损他威严形象的。
他最初找来这部下,是想从这位去了战场的部下口中,得知那小白脸到底多厉害,怎么能让这么多魔老都不敢反抗的。
但现在小白脸就在身边,他的话肯定就不能问出口了。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寻一个疯子问,能问到什么。他不动声色挺直了脊背,摆摆手朝那部下说:“没事了,你下去吧。”
“慢着。”此时殿内响起第二道声音。
谢苏木狐疑看林雨眠,林雨眠紧紧盯着下面的女子,试探喊:“许欢颜?”
底下的女子没有反应,而是已经麻木地听从谢苏木的指令转身要走。
谢苏木见状又喊住那部下,偏头问:“妹妹怎么知道她名字的?”
林雨眠没认错,虽然许欢颜现在的变化很大,但底下女子就是许欢颜没错。
她也问谢苏木:“她……怎么出现在这?”
谢苏木:“当然是我喊她来的。”
林雨眠扶额摇头:“不是,我是想问,她怎么,成的你部下?”
谢苏木不禁想来:“当初父亲为施行他的计划,常常打开两界裂缝,去画制人修界地图。最后完成地图那次,父亲带回来她交给我处置,我就折磨这人修修魔,没想到她还真有些资质,此次就被派去了人魔战场。”
一时间消息太多,林雨眠费力消化。
许欢颜带徐青阳逃跑,是趁魔族进攻人修界时,这样看,上任魔主是边绘制人界地图,边实行计谋的。
她当时在墨黎身体里,就想不明白许欢颜明明被徐青阳当作炉鼎,为何还要救徐青阳逃离。
她还想要亲自带许欢颜回来,可魔族进犯在即,没有多余精力。
再见许欢颜,怎么也没想到是在这种境况。
事后林雨眠特意跟去许欢颜住的地方,如谢苏木所说,谢苏木折磨许欢颜这个人修,后来许欢颜修了魔,能够为谢苏木做事,谢苏木也没亏待自己的部下。
留给许欢颜单独住在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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