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文物局的会议室里,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
檀九重坐在长桌末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骨下的月牙胎记。距离中元节那场惊变已经过去一个月,雀炉碎片被送往国家实验室,雨燕醒来后失去了部分记忆,而父亲和裴子晏的痕迹,就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新调任的青铜器专家裴子晏博士。”
局长的声音让檀九重猛地抬头。站在会议室前方的男人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右眼完好无损,嘴角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那张脸——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正平静地环视众人。
“裴...子晏?”檀九重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男人转向她,眼神陌生而礼貌:“您是?”
会议室突然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向檀九重——毕竟这一个月来,她几乎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裴子晏’资料。
“檀九重。”她强迫自己冷静,“特聘顾问。”
“久仰。”裴子晏——或者说这个长得和裴子晏一模一样的男人——微微颔首,“您的《商周青铜器中的星象符号》对我启发很大。”
檀九重指甲掐进掌心。这篇论文是她学生时代发表的冷门文章,知道的人屈指可数...包括真正的裴子晏。
会议在诡异的氛围中继续。新来的裴博士专业素养无可挑剔,对东汉青铜器的了解令人叹服。但每当檀九重试图与他目光接触时,对方都会礼貌而迅速地移开视线,就像...在躲避什么。
“裴博士,”会议结束后檀九重拦住他,“能请教几个问题吗?”
裴子晏看了看手表:“十分钟后我有预约...”
“就五分钟。”檀九重假装绊倒,整个人向前扑去。裴子晏条件反射地扶住她,这个距离足够她看清他的眼睛——灰褐色的虹膜在阳光下没有正常人的收缩反应,瞳孔如同死物般静止不动。
死人般的瞳孔。
“谢谢。”檀九重站稳身体,突然话锋一转,“还记得我们在湘西吃的腊肉吗?那家老板娘特意加了茱萸。”
裴子晏微笑:“您记错了吧?我从没去过湘西。”他顿了顿,“不过茱萸入菜确实是当地特色,据说能驱邪。”
这个回答让檀九重后背发凉——既否认了共同经历,又表现出对湘西的了解,完美避开陷阱的同时还给出了只有真正去过的人才知道的细节。
“可能是我记错了。”她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你之前在哪工作?”
“英国,大英博物馆亚洲部。”裴子晏递给她一张名片,“上周刚回国。”
名片上的联系方式一应俱全,甚至连社交媒体账号都有。太完整了,完整得不像假的...也不像真的。
“九重!”
雨燕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她小跑过来,身边跟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老妇人一看到裴子晏就僵在原地,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
“奶奶?”雨燕担忧地扶住老人。
老妇人颤抖着指向裴子晏:“这次...回来的比上次像人多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裴子晏面不改色:“老人家认错人了吧?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不...”老妇人摇头,“六十年前...也有一个这样的后生从雀炉里爬出来...只是那时候他半边身子还是青铜的...”
檀九重心跳加速。六十年前?那不就是上一个甲子轮回?
裴子晏礼貌地告辞,临走前不小心碰掉了文件夹。檀九重帮他捡起时,瞥见了里面的考古证——照片上的裴子晏穿着白衬衫,背景是某处研究室。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背景里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左手戴着标志性的月牙表...
父亲?!
檀九重的手微微发抖。照片上的父亲比她记忆中年轻许多,像是十年前的样貌。而那时,真正的裴子晏应该还是个孩子。
“谢谢。”裴子晏接过文件,指尖与她一触即分——冰冷得不似活人。
等他走远,檀九重立刻转向老妇人:“奶奶,您认识他?”
“他不是人...”老妇人紧紧抓住孙女的手,“是‘归来客’...每隔六十年就从雀炉里爬出来的东西...”
雨燕脸色煞白:“奶奶,别说了...”
“不,她必须知道!”老妇人枯瘦的手抓住檀九重,“上一次,那个后生说自己叫檀明远...”
檀九重如遭雷击。父亲...也是‘归来客’?
“奶奶,您能详细说说吗?六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老妇人刚要开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雨燕慌忙拍着她的背:“奶奶身体不好,我先送她回去休息。晚点再联系你。”
目送祖孙俩离开,檀九重立刻返回办公室,调出裴子晏的入职档案。所有资料齐全得挑不出毛病:剑桥大学博士学位,大英博物馆工作证明,甚至还有小学毕业照...照片上的小男孩穿着90年代的校服,右腕隐约可见月牙胎记。
太完美了,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裴子晏大英博物馆’。几分钟后,一条2018年的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大英博物馆修复罕见东汉青铜器,中国学者裴子晏获表彰》。配图中,穿白衬衫的裴子晏站在一件青铜器旁——正是雀炉的缩小版!
“这不可能...”檀九重放大图片。裴子晏的右腕上确实有月牙胎记,但位置与真正的裴子晏相反。更诡异的是,照片角落的玻璃反射中,隐约能看到一个穿蓝布衫的小男孩...
她的手机突然震动。未知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学姐,别查了。晚上八点,老戏楼见。——P”
檀九重盯着那个‘P’的落款——真正的裴子晏从不会用英文署名,他总是画一个小小的铜钱符号。
夜幕降临,老戏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檀九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舞台上已经点亮了一盏孤灯。裴子晏——白天的那个——站在灯旁,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学姐来得真准时。”他头也不回地说。
檀九重警惕地停在门口:“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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