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空旷的巷口，带着砂锅粥最后的余温，也吹不散程迦心头的灼热与决心。
他看着对面几乎要把自己缩起来的许知微，听到她那声细微的“嗯”，心里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了。
——她果然绑定了。
——时间……应该就是最近吧。
程迦的判断从来都是细枝末节的合理推演：
1.时机巧合：她那些异常的反应。
匆忙回家、开会走神，这些都集中发生在他们关系突破变得亲密之后。这很符合新绑定用户在初期不熟悉功能，容易被影响的特征。
2.被动拉入幻想：他系统过期了，可是却还是体验到的共梦迹象。
这个在他绑定系统的十年从未出现过，或许是系统新开发的什么功能，如果不是他的系统，那便是她的。
3.信息差：如果她早就绑定，以她的性格和对“走leetcode”的关注度，不可能七年间对自己的幻想都是无脸男。
并且，如果真是如此，他们之间的互动应该更早出现异常。但事实上，所有的异常都堆积在近期。
这些推断，让程迦的心情更加复杂，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坦白的念头。
坦白这件事，其实在他心里盘桓已久了。
最早涌起这个冲动，是在他们第一次亲密的那晚之后。她躺在他身边，气息未平，却用那种异常柔软的声音对他说：“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讲，好么？”
那一刻，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脏被一种饱胀的情绪填满。
他想说，有一件很离奇的，关于他们之间另一种连接的事，他想告诉她。
但……当时气氛太好，她主动吻了过来，而他，可耻地被欲望即将发泄的现实狂喜冲昏了头脑，将那份倾诉的冲动暂时压了下去，转而投入了更重要的正事。
事后回想，他总有些懊恼。
——那不是个好时机吗？
——或许是，但也不完全是。
——那种情热未退的时刻，突然抛出如此超现实的话题，会不会吓到她？
——或者让她觉得他编故事？
之后，工作忙碌，两人关系在一种新鲜的、小心翼翼的亲密中摸索前进，他一直没找到更合适的、足够郑重又不会太突兀的时机。
直到，有些巧合加重了他的怀疑。
好像每次自己在她工作时，对她幻想，她都会急急忙忙结束工作。
——她，被拉进了自己幻想里？
——难道，她也有类似的系统？
这个可能性改变了一切。
如果她也是玩家，那么他的坦白就不再是单方面的忏悔或惊吓，而会成为一种信息同步和经验分享。
他可以大方地道歉，为他过去七年单方面的神游道歉，这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道德包袱。
同时，他也可以帮她。
他太知道那个系统有多坑，兑换路径有多不合理，功能说明有多模糊。
他花了两年才勉强玩转，避开了不少坑，也找到了一些最大化收益的窍门，比如如何界定高强度幻想，如何触发深度浸入获取超额收益。
他不想让她像自己当初那样，懵懂地摸索，可能浪费了宝贵的机会，或者被破兑换系统坑了。
所以，他选择了此刻。
工作难题刚刚在并肩协作中化解，夜宵的气氛放松又真实，距离他们初次亲密也过去了一段时间，关系稳定而温暖。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时机，既郑重，又不至于太沉重。
他看着许知微，目光坦诚，带着歉意，也带着一种我来引路的柔和决心。
“那……”他顺着自己的推断，问出了下一个关键问题，语气是探究的，也是确认：
“你应该收到了来自我的幻想记录吧？”
然而，许知微的回答，猝不及防地打乱了他所有的预设。
她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似乎放弃了抵抗，用自暴自弃的语气说道：“我的也过期了。”
——也？
——过期了？
程迦心脏猛地一跳。
另一个更加难以置信的可能性，在他脑中炸开。
——她的系统也过期了？
——可是……系统不是十年才到期么？
——难道不同款还有不同期限？
——或者……她早就绑定了？？
——不……不会吧？
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的系统，不是十年过期么？”
许知微愣了一下，随即抬起眼看他，眼神里充满了不爽与无语，好似他问了一句废话，但还是解释道：“十年啊。不然呢？”
——所以他们绑定系统的时间……可能是一致的？
——不……不会吧？？？
这个认知让程迦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他过去十年里，无数次神游她的幻想，而她……也同样拥有系统，度过了同样的十年？
那她……
还没等他理清这爆炸性信息带来的混乱，许知微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哑然失笑。
她似乎有些不服气，撇了撇嘴，带着点为自己辩解的意味，小声嘟囔道：“我觉得它吵，所以静音了十年……不是我没你玩得厉害啊！是我懒得跟它玩！”
“噗——”
程迦一个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紧绷的气氛因为这争输赢的理由瞬间瓦解。
——觉得吵，所以静音了。
——这理由太许知微了。
——直白，任性，又带着对于外界影响的不屑一顾。
——这确实是她会干出来的事。
——自己曾无比羡慕跟欣赏的，不就是她这份独一无二的主体性么？
“不愧是你。”他笑着说，眼神里充满了柔软的纵容和了然。
许知微却被他笑得有点恼，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再言语。
可笑意在程迦嘴角停留了片刻，但很快，一个更让他心神不宁的问题，悄然浮现，迅速冲淡了刚才那点轻松的愉悦。
——如果……她过去十年也一直拥有这个系统。
——而系统除了收集幻想值，还有一个核心功能是神游他人对自己的幻想。
——过去十年，自己因为种种原因（最初是懵懂，后来是刻意克制，再后来是害怕暴露），从未对她主动产生过那种幻想。
——那么，在这漫长的十年里，她曾神游过谁对她的幻想？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冰刺，猝不及防地扎进程迦的心脏。
——顾呈？
——顾呈对她有过那种幻想吗？
——肯定有过，男人有几个吃素的。
——可如果有过，她神游过吗？
——喜欢么？
——应该不喜欢吧……不然怎么他俩没走下去？
——又或者是因为有别的男人，他根本不知道的，曾对她怀有隐秘欲望的男人？
一想到她可能通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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