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到位,江泓心里踏实了,但一点没敢躺平。
他深刻明白一个道理:老百姓就像水,能稳稳托着你这艘船,也能一个浪头把你掀翻。西郊煤矿之前出过事故,虽然用手段压下去了,但难保没有知情人心里记着这本账。
想长久安稳,就得让这矿真正“活”起来。
让周围人能沾到点实实在在的甜头,形成利益共同体。
于是,他没把从靖安侯那儿“忽悠”来的钱全拿去填以前的坑,反而专门划拉出一笔,让人在矿场入口处盖了个挺像样的“售后服务中心”。
这厅堂虽比不上城里楼阁精致,但也是青砖灰瓦,宽敞亮堂。
里面摆着长桌木椅,每天有人轮班值守,专门解答关于煤矿、预售、未来怎么取炭等各种疑问。不管来的是穿绸缎的富户管家,还是粗布短打的平头百姓,都一视同仁,耐心接待——主打就是一个“顾客就是玉帝”的服务理念。
效果立竿见影。
以前,矿山对老百姓来说,神秘又威严,透着“闲人免近”的疏离感。
现在有了这么个能讲理、能问事的地方,顿时觉得亲切多了。
那点因为之前事故而起的疑虑,在值班人员不厌其烦的“话术”下:
“咱这矿是端王殿下亲自盯着的项目,最讲信誉!”
“您瞧瞧这焦煤样品,烧起来嗷嗷旺!”
“预售契约白纸黑字,盖着王府的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慢慢也就烟消云散了。人心一旦安了,流言蜚语自然没了市场。
更让江泓没想到的是,这售后厅还成了绝佳的“活广告”和“招商办”。
有些家底厚实的富户或消息灵通的商人,来预购冬炭时,见矿山管理井井有条,人员规矩,又听说焦煤质量顶呱呱,前景光明,不免动了“投资”的心思。
开始有人试探着问:“贵矿……还需不需要合伙人?我们也想为殿下的事业添砖加瓦……”
消息传到江泓耳朵里时,他正和陈默在别院里核算售后厅的日常开销。陈默看着一笔笔支出,感觉心在滴血,仿佛花出去的不是钱,而是他未来的体己银子。
江泓眼光一闪,看向旁边快被账目数字弄得灵魂出窍的陈默:“默弟,听见没?咱们的‘下金蛋的母鸡’,被人惦记上了。”
陈默抬头,一脸茫然:“啊?谁惦记?我妻主她不是刚投了钱吗?”
那笔钱可是他的“贤内助”证明,地位不容动摇!
江泓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带着点“奸商”的狡黠:“她是投了。但现在,想跟着投钱的,可不止她一家。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这项目,潜力巨大,被市场看好!”
他沉吟片刻,一个更大胆的计划成型。
把矿山利润和更多人的利益绑在一起,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这根基才算真正打牢。
“光挖煤卖煤,利润薄还被动。咱们干嘛不把煤的价值,就地翻个几倍?”
江泓铺开纸,唰唰几笔画出一个简易新式煤炉的草图,“用咱们的优质焦煤做核心燃料,打造一种新式煤炉,火更旺,更省煤,更安全,专门卖给城里的大户人家和酒楼商铺。这利润,可比单卖煤高出好几倍!”
陈默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已经看到了银子长着翅膀飞过来:“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
江泓语气笃定,“售后厅已经把信誉立起来了,预售模式也跑通了,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咱们就在矿旁边,直接建个铸造厂,自产自销,成本还能再压一压。”
“可……建厂那得不少钱和人手吧?”陈默下意识捂了捂(并不存在的)钱包。
“所以,咱们要再搞一轮‘战略融资’。”
江泓眼里闪着精光,“这次,不找只出钱不管事的大户。你我,加上殿下,占五成一,抓住主导权。剩下的份额,分给那些真正有心参与进来、能带来资源的中小商户,但必须经过你我审核,宁缺毋滥。”
他停了一下,说出更让陈默吃惊的决定:“另外,矿上那些表现突出、忠心可靠的骨干,也可以象征性地给一点点干股。不用他们出现银,用工时和贡献度折算,年底分红。这样,他们保护的、挖掘的,就是自家的产业,谁还敢不用心?内部管理成本直线下降!”
陈默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好像已经看见一座固若金汤、日进斗金的商业帝国拔地而起。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妙啊!泓哥!都听你的!就这么干!”
方案既定,江泓立刻雷厉风行地动手。
他以端王的名义牵头,和陈默这位“靖安侯府代表”一起出面,请了几家风评不错、合作意向强的商户秘密洽谈。条件优厚,但审核严格,明说主导权和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有“端王产业”这块金字招牌和西郊煤矿红火的场面在前,自然没人反对,甚至争抢名额。
资金、工匠、甚至经销商都很快到位。
煤炉厂很快在矿山边拔地而起。
叮叮当当的铸造声和矿山上吭哧吭哧的开采声,交织成一片热火朝天的交响曲。
而允许部分核心矿工和护卫入股分红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矿工群体里炸开了锅。
那些整天与煤灰汗水为伴的妇人和汉子们,先是不敢置信,接着便是狂喜和感激。干活更加卖力,巡逻守卫更是瞪圆了眼睛,恨不得连只陌生的苍蝇飞进来都要盘问三代,真正把矿山看得比自家炕头还紧。
一个牢固的“利益共同体”,初步构建完成。
西郊一带,被江泓经营得铁桶一般。
这一切,自然全落在凤宸眼里。
她听着手下事无巨细的报告,脸上波澜不惊,只是偶尔摩挲玉扳指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快了几分。
“知道了。”她淡淡一句,挥退下人。
这江泓,手段老辣,聚财、安人、固势,环环相扣。
偏偏做的都是阳谋,让人明知道他在收买人心,却挑不出错处。
她冷眼看着,倒要瞧瞧,他这把火,还能烧多旺。
靖安侯府里,陈默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心惬意。
他现在不光是得宠的侍君,更是能为妻主“开源”的“贤内助”。靖安侯看他,简直像看一尊活的招财猫,赏赐源源不断。正君个个对他都客气了三分,陈默在府里地位水涨船高,走路都带风。
但他心里门儿清,这风光是谁带来的。
往江泓别院跑得更勤了,“泓哥”叫得甜腻腻的,忠心表得诚意十足。
江泓坐在别院里,目光扫过账本上喜人的数字,最后落在那方墨玉麒麟镇纸上,眼神深邃。
他知道,风头出了,下一步,就该等风来了。
果然,端王府的召唤很快到了。
“让江泓明日过来一趟。就说……本王新得了一饼雪顶含翠,让他来品鉴品鉴。”
消息传来时,江泓脸色不变,客气送走内侍。
“泓哥,端王突然叫你去,是不是……”陈默很不安。
江泓语气淡淡:“殿下召唤,去就是了。”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哪是品茶,分明是“敲打局”。
第二天,江泓准时到了端王府。一进院,又看见小栗子在吭哧吭哧扫着落叶。看到他,小栗子眼睛一亮。江泓冲他温和笑笑,心里却吐槽:这落叶是专门负责营造萧瑟氛围的吗?怎么每次都扫不完?
凤宸没坐在书案后,而是临窗站着。
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红泥小炉上的铜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茶香袅袅。
“来了。”她没回头,就淡淡两个字。
“臣侍参见殿下。”江泓依礼参拜,姿态恭敬。
“坐。”
凤宸转身,示意他在对面坐下。她今天没穿正式王袍,只一身暗绣云纹的墨色常服,少了些逼人的威严,多了几分闲适,但那与生俱来的气场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她亲手执壶,冲水,洗茶,滤汤……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和疏离感。在她将一盏清澈碧绿、香气扑鼻的茶汤推到江泓面前时,她的手腕微倾,那宽大的墨色袖摆便如流云般,轻轻拂过了江泓放在膝上的手背。
衣料是冰凉顺滑的丝绸,触感一掠而过,却让江泓指尖下意识地微蜷。
“尝尝。南边刚贡来的雪顶含翠,一年也就得那么几两。”
江泓双手接过茶盏,借由这个动作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也避开了那似有若无的接触:“谢殿下。”
他垂眼轻轻一嗅,茶香清冽,直透心脾。浅尝一口,滋味醇厚,回甘悠长。
“果然是好茶。”
“茶是好茶,也得有会品的人。”
凤宸语气平淡,自己也拿起一盏,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落在江泓脸上,她的指尖沿着温热的杯壁缓缓摩挲,那慢条斯理的动作,无端透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西郊那边,最近……很热闹啊。”
正题来了。江泓放下茶盏,指尖在微凉的盏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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