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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凿壁借清风

小说:

秦娘子今天出摊了吗?

作者:

簪花聘猫

分类:

现代言情

祁珏仅仅用了两天便搞定了王员外。

他带着南货行的掌柜,捧一方前朝古砚,另有一封引荐长孙去大儒座前请益的书帖,大张旗鼓地登了王家的门。

并且只说丰裕想赁下那间铺,做个贵客听茶歇脚的雅阁。

祁珏绝口不提开大窗做买卖,只说是雅阁内里憋闷,要在这面侧墙上凿个洞,借一线街巷清风。顺便在窗下摆两盆名贵的素心兰,供文人雅客品鉴。

这一套连招下来,恰好戳中了王员外那颗望孙成龙,又好附庸风雅的心。

不仅长孙秋闱的门路有了,连破坏风水的举动都成了一段“凿壁借清风”的雅事。

老员外就坡下驴,痛快答应。

祁珏要求在红契上写:丰裕作保,侧墙开小窗通风,退租那日由丰裕负责原样砌回,分毫不损。

老员外更是毫无异议。

等到秦芜带着一家老小前往茶楼,并且拿到契书时,已是两天后的正午。

祁珏也在。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和一把黄铜钥匙,递到秦芜面前。

“红契上签的是丰裕的名字,这便是我拟好的对内分赁契约,咱们俩私下签。铺子交由你全权做主。若无误,这铺子今日起,便是你的了。”

秦芜立刻在分赁契上按了手印。

从游商变坐贾,终于在西市落了脚,她禁不住激动得眼眶泛热。

她转过身,钥匙插进锁孔,拔下锁头,推开了门。

正午的日光涌进来,浮尘在光柱里翻飞。

“哎哟,我的老天爷……”赵氏跨过门槛,看着这上下两层的气派楼阁,连连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咱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竟能在京城盘下这么大的买卖!”

秦卓三两步窜上楼梯,扒着二楼的栏杆往下喊:“三妹,这可跟满客楼一样敞亮!这要是坐满了客,一天得收多少银子啊!”

秦凡打怀里掏出一截量地的麻绳,闷头量起开间,又踩着木梯上二楼,把几块朽楼板一一踩过。心里已经有了乘算,知道如何换板子、烟道。

秦芜也从袖中掏出一卷昨夜画好的图纸,摊在柜台上。

祁珏凑过来看:“这是......”

这自然是她前世跟着家里装过两回私房,又独自盯过装修,早烂熟于心的本事。

“这是我昨夜画的铺面规制。一楼做堂食,用半人高的镂空木雕屏风隔开,既透气又不显拥挤。二楼最清静,隔出四间雅座,专接像你一样拿名帖定私宴的贵客。”

祁珏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目光落在图纸边缘一个单独圈出来的地方:“这面墙开窗?”

“嗯,窗里砌一口大锅,专煮馄饨。外面再支个棚,摆几张桌子,专给吃馄饨的客户。”

祁珏听罢,忍不住偏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不仅会做生意,也讲人情。

他又补上一处:“账台设这儿,迎门又斜对着侧巷的窗,一个账房坐着,正门和明窗两头都看得住,省下一双手。”

秦芜眼睛一亮,这正是她拿不准的地方。两人就着那张图,你一句我一句,明窗抬几寸、屏风用竹木的、雅间留几间,越说越投契。

赵氏和两兄弟也围了过来,等两人说完,一抬头,便见三人盯着他们两笑。

特别是秦卓,一副挤眉弄眼的模样。秦芜瞪他一眼,让他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赵氏笑道:“祁公子,这回盘铺子,多亏你里外周全,我们一家子都记着这份情。”

“伯母言重。铺子能成,全凭秦掌柜的手艺和筹谋。我不过递句话、搭个手,当不起谢。”

他越是不居功,赵氏心里越是熨帖,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端正可亲,当下一把拉住他袖子:“今儿这么大的喜事,说什么也不能让公子空着肚子走!上家去,吃顿热乎便饭,叫芜儿亲手炒几个菜,我们全家好好谢你。”

“这……怎好叨扰。”

“不叨扰,”秦卓立马帮腔,“三妹早念叨着要好好做桌菜谢你,连菜单都在心里过了好几遍了,你不去,她那身绝活儿做给谁吃去?”

祁珏没应,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到秦芜脸上。

她被他看得耳根微热,到底大方迎上去,笑道:“留下吧。正好还有几处格局,要边吃边跟你讨教。”

祁珏注视着她:“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一行人迎着正午日头,往槐树胡同去了。

……

翌日一早,铺子便动了工

秦芜那张图纸,在几个老匠人面前一摊,顿时镇住了场子。

纸上将一楼堂食、二楼雅座、后灶天井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两眼灶,文灶焖炖、武灶爆炒,炉膛一深一浅。

她还定下了两条道:端菜的伙计走前头明道,撤空盘泔水的走后头暗道,一来一回互不冲撞。

二楼雅间更是别出心裁,在地台下多填了一层炭灰和干茅草用来隔音防潮。

老灶匠不由叹服:“老朽砌了四十年灶,都是灶在哪儿算哪儿,没成想这灶,还能在纸上先活一回。看来啊,娘子这是把一整间馆子,都装进心里头了。”

老工头也连连点头:“我干了二十年大木作,头一回见把这堂食走菜的步子算得这么精细的。”

自此他们再不敢拿她当寻常妇道人家,凡有拿不准的,反倒先来问她。

监工的差事,秦芜交给了秦凡。

他话不多,但哪块木料带了朽心,哪桶灰浆兑水兑多了,全逃不过他那双眼。有这么个只认死理的黑脸汉子盯着,匠人们谁也不敢偷奸耍滑。

秦卓轮休便来跑腿,一张嘴不闲着。在满客楼帮厨时跟老师傅讨教灶台摆布,回头学给她。

采买路过街市,逢人便笑,“西市十字街口那新馆子,我三妹开的,开张多来捧场。”

他虽得意,却也没胡吹上天,倒叫不少人先记下了“平芜”两个字。

而秦芜还是跟赵氏一起摆摊。如今花钱如流水,能赚点是点,还能顺便照顾老客户。

这日午后,张大勇几个扛完一趟大包,照例喊三碗鲜肉。

秦芜下了馄饨,却从匣子里取出一摞削得溜光的竹牌,一人递了一枚。

牌上写着两个小字:平芜。

“这是啥?”张大勇翻来覆去地看。

“我那铺子下月开张。”秦芜把馄饨搁下,“这是给老主顾留的牌。开业头三天,凭牌来,八文的鲜肉馄饨照旧八文,一文不涨,另送一碟小菜。”

她顿了顿,笑了,“当初我说过,盘了门脸,临街也开扇大窗,照样卖你们吃得起的热馄饨。这话算数。”

张大勇笑道:“不瞒娘子,我们几个前两日还嘀咕,你这一开大馆子,往后这碗馄饨,怕不是要吃不起了……”

“哪能。我能在西市立住,靠的就是你们捧的场。馆子再大,也不能忘了本。”

几个汉子七嘴八舌嚷开,张大勇把竹牌往怀里一揣,拍着胸脯:“开张那天,西市脚行的兄弟,给你把门槛踏平!”

这话一出,摊子上顿时炸开了锅,汉子们欢欣鼓舞,直夸秦娘子仁义。

斜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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