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进京专列
第一百一十七章进京专列
八月末，回撤的日子到了。
那天早晨，广场上的分诊台，挂出了它服役以来的最后一批牌子，二百面，红的黄的蓝的，全挂在二百名转京伤员的身上。台子四外，站满了来送的人。
马连胜代表工人们，捧来了一样东西：一块新做的木牌，钉在分诊台的钢管柱上，红漆的字：“唐山广场分诊台”。底下一行小字：一九七六年八月，军医疗队立。
“台子留给唐山。”马连胜说，“往后再有灾病，台子还在，章程还在。你们教的本地大夫，如今能顶事了，三个，一个顶一班。大夫们，俺们不谢你们，俺们往后照着章程做，就是谢。”
石头拄着拐来了，身后跟着他那三个徒弟。他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一把打磨得锃亮的小扳手，机床厂的料，他自己黑天白地打的。
“修械班报到，头一件活儿。”他把扳手双手递给林晚，“团长的车，我修；这把家伙，给林队长，你们药箱上的螺丝，松了，我包了。”
林晚接过扳手，掂了掂，收进药箱最上层的兜里。
“收你当修械的了。”她说，“等专列开动，你就是运力组的人。石头，手在，手艺在。唐山记着你。”
老周是抬上车的。二百名伤员里，他排头一个。他躺在担架上，跟送行的人一一道别，末了冲着广场的方向抬了抬手：“走了。等装上假腿，我回来看井牌。”
专列鸣笛的时候，站台上一片安静。没有哭喊，几百号人，就是站着，挥着手，一直挥到车尾出了站台。
……
军列往西开，再往北。
二百名伤员，八节车厢，医疗队一节一节地看过去：红牌的重伤，一小时一巡；黄牌的，两小时一巡；出入量、体温、创口，全记在牌背面。车过一站，对一次账，高杉举着名册，从一车厢念到八车厢，二百个名字，一个不少。
【叮。】
【任务结算：灾难医疗·唐山，全程，启动。】
【分笔结算中——分诊台服役二十八天，接诊四千二百一十六人次，零差错：扣除。帐篷手术一百零三台，零死亡：扣除。伤员转送二百名，护送途中，零减员：扣除……】
【结算进度：5015——5002——】
【4998。阈值，到达。】
【叮————】
【检测到：宿主累计降值，突破五千点关口。】
【功能解锁：人体活鉴。】
【功能说明：宿主凝神注视一具人体时，可检视其体内细胞活跃度之分布——活跃异常亢进之灶点，无所遁形。炎症、结核、癌变初起，皆可于症状之前，窥其端倪。】
【备注：宿主，本系统记了你二十多年的一笔烂账，今天，记出了一笔新账。这双眼，从前替你看人有多坏；往后，替你看人有多深。慎用，善用。】
【结算继续：……4915。】
【距下一解锁，尚余……前路未明，账走起来看。】
……
林晚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消化着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
活鉴，她试着按系统说的，凝神，注视。目光落到的第一个活人，是对面铺上打着盹的小蒋，视野里，小蒋的轮廓底下，浮起一层极淡的、均匀的微光，像冬夜里糊着窗户纸的屋子透出来的光，匀净，安稳。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正常。她的细胞，都在各自的岗上，不疾不徐。”
这就是健康。原来健康，是这个样子。
她睁开眼，心里又沉又亮。这双眼，从记人有多坏，变成看人有多深，降了五千点的人渣值，换回来这么一样东西。她捏了捏手指，慢慢呼出一口气。
夜里十点，车过山海关。
七号车厢，出了点不大不小的状况。一个姓齐的老伤员，五十九岁，复员军人，震前是某厂的后勤股长，肋骨骨折保守治疗，本是黄牌。查铺的时候，他妻子把林晚拉到一边，压着嗓子说：“大夫，老头子这几天总说胃口顶得慌，吃两口就饱。我寻思是灾里吓的，加上车颠，他年轻时候落下的老胃病，要不要紧？”
搁在从前，林晚会按“老胃病”处理，颠几片苏打片，交代到京复查。
可今晚，她有了另一双眼。
“让我看看他。”
她坐到老齐铺边，握着他的手腕，像寻常搭脉——目光却凝住了。
视野里，老齐的轮廓亮起来。肺，匀的；肋骨断端愈合处，一点炎症的微红，正常。可她的目光往下走，走到胃，胃窦的位置，有一小片光，跟周围不一样。不是炎症那种成片的、毛边儿的亮，是一小撮，聚得太紧、太亢的光点，像一堆火里，蹦出来的几粒不肯熄的火星。
系统的声音，很低：“活跃度异常亢进。位置：胃窦。范围：极小。判定建议，排除炎症后，高度警惕，恶性初起。”
林晚的手指，稳稳地把脉搭完，一分钟，不快不慢。她收回手，先安抚：“齐大爷，不碍大事。老胃病加车颠，都有可能。可咱们不猜，病这个事，猜是大忌。”
她转身，找到苗主任，把他请到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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