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灵净双目圆睁,从看到林常念抓住黑雾,再到黑雾被骨镯吸收,他便一直处在震惊之中。
他微张着口,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音量道:“这法器,能克制黑雾。”
林常念试着调动骨镯,果不其然,伤口上的黑雾也被剥离了下来。
方才对敌时,众人都不可避免地被黑雾波及。这黑雾攀附在伤口之上,宛若活物不断撕扯,致使伤口难以愈合。
确定骨镯有用,林常念当即出手。
只消将骨镯靠近黑雾,黑雾便自觉没入骨镯,此番情景更是引来众人惊叹。
不过片刻,那些若隐若现的黑气尽数被骨镯吞没。黑雾一散,细小的伤痕立刻有了好转的迹象。
“我好像能感知到这个骨镯了。”林常念低声呢喃。与此同时,一道莫名的印记在脑海中渐渐成型。
“太好了!”灵净眼神一亮,“这样一来,我们对付妖邪又有胜算了。”
牧仁也面露喜色。
这黑雾蕴含怨气,原本就是最棘手的部分,如今有了林常念的骨镯,对付起来便不再艰难。
林常念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一旁的初霁,“没事吧。”
初霁早从方才的惊吓中缓了过来,何况有林常念出手在前,那黑雾实则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回望着林常念关切的目光,初霁摇了摇头。
不知何时,赵年又被吓晕了过去。
众人绕着祠堂转了一圈,再没发现妖邪踪迹。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几人又将赵年锁在了祠堂。走之前,为防止阿陶折返回来,灵净补齐了祠堂处的法阵,还特意在周围贴满了符咒。
走得远了,初霁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那赵年油嘴滑舌,嘴里说的怕也是真假掺半。”
林常念不置可否,“他说的事情大体应该是真的,只不过对于他自己犯下的恶,应是有所隐瞒。”
之前那妇人说祭祀全是赵年的主意,她们没得选,如今看来这些人大都彼此心知肚明,只是无人愿意承担残害性命的恶果。
牧仁撇撇嘴,“祭祀是赵良的主意,继续贩卖女子又是赵兴的主意,这个赵年倒是精明得很,借他人之口,顺理成章地完成自己的私欲。”
灵净闻言惊道:“这么说来,那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帮凶?”
林常念始终对李婶她们的存在耿耿于怀,思忖半晌,道:“村里那几个妇人从头至尾都未上山,不知祭祀一事她们知不知情。”
牧仁,“同处一处,很难完全不知情吧。”
初霁,“也许呢,也许她们就是被蒙在鼓里呢?”
“知情与否,即便去问也很难得到答案。”苻聿语调和缓,看似不经意道,“倒不如相信自己的感觉。”
林常念闻声回头,目光与苻聿在空中交汇,一瞬间万籁俱寂,心念悄然相和。
苻聿似乎清楚她在想什么。
两人视线交汇不过片刻,转瞬错开。
这微小的动作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村民所住的院落一切如常,赵兴返回后早已陷入熟睡,门上符咒无恙,几人最后检查一遍,也跟着返回房间。
几人并未与村民同住,而是居中找了间单独的屋子。
屋内,灵净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他盯着屋顶发呆,半晌,突然道:“诶!那阿陶身上的衣物似乎和那阿杏一模一样!”
经灵净提醒,众人这才想起此事。方才查探村民居所时,也的确没看到阿杏的身影。
林常念在旁补道:“阿杏就是阿陶扮的。”先前在祠堂时她就问过对方阿杏的下落。
“啊?”三人齐齐发出一声不解,显然之前不曾留意。
见林常念如此笃定,又不免好奇缘由。
林常念这才细细解释道:“村中封印未解,她一个凡人独自回来本就蹊跷。”
“言谈时,关于阿杏的事情回答的十分随意,却又分外关注陈氏的下落。”
“村中异变,我们冲出门时,对方尚在屋内,后来却又跟着陈氏一同出现。”
“按理说,正常人发现不对,第一时间都会赶往事发地,且当时村民聚集,也唯独此处人声喧嚷。”
“即便一无所知,循着人声也能赶来此处。”
“可她却反常地去了陈氏那里,李婶她们照顾陈氏,村中异变赶去探望无可厚非,可阿杏和陈氏根本毫无交集。”
“此举不管从哪看都不合常理。”
“更不论她无意间对赵年露出的杀意。”
这也是林常念为何会提议将赵年安置在祠堂,最后又选择不将符咒给赵年的原因。
此举并非针对赵年,而是诱其上钩的计划,若此前的阿杏真有蹊跷,必不会放过赵年独自被丢在祠堂的机会。
只可惜他们错估了这妖邪的实力,不慎让其逃脱。
灵净讶道:“所以从一开始,回来的人就不是阿杏,而是成妖的阿陶?”
初霁疑道:“可阿陶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变成妖呢?而且她为什么会顶着阿杏的容貌回村?”
“莫非是她知晓自己已死,故而才换了容貌?”灵净猜测道。
初霁,“可她不是人吗?难道说人也可以变成妖?”
灵净被初霁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他摇了摇头,道:“我以前从未听闻人能变妖,据我所知,世间也不存在这样的术法。”
那他们先前看到的阿陶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苻聿开口提醒,“你们不觉得她身上的黑雾有些熟悉吗?”
此话一出,林常念立马反应过来,“怨气!”方才她就想说,阿陶身上的黑雾分明就是浓烈的怨气。
牧仁被这话绕得一头雾水,他看着几人,语气满是困惑,“又是怨气,又是妖物,那到底是怨气还是妖物呢?所以说这个所谓阿陶到底是什么?”
林常念思忖着道:“她有阿陶的记忆,也有阿陶的情感,不过浑身却充斥着妖力和怨气。”
“非人、非妖、也非被怨气充斥的怪物。”
灵净反复将这个三个字挂在嘴边呢喃,“妖气,怨气,阿陶。”
忽然间,他猛地反应过来,“我知道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转到灵净身上。
“先不论阿陶是如何变成这样的,但结合先前之事,妖气与怨气共存的唯有那颗桑树,而阿陶也是死在了那颗树下。”
“问题关键在桑树身上!”
林常念顺着灵净的话猜测下去,“你的意思是,如今的阿陶和桑树融为了一体?”
灵净面色凝重,点了点头,“我猜是这样。”
当然这其中还有许多疑点令他一头雾水。
例如两者为何能融为一体,而融为一体的这个阿陶究竟算作什么,以及为何要化作阿杏的模样回到村里。
牧仁忽道:“照这么说,她既与桑树共生,那岂不是索命的桑树现今长了腿,可以四处跑了?”
此话一出,众人当即脸色一变,立马联想到如今的境况。
牧仁说的没错,原本受人供奉的桑树如今不再因活动受制,不论人祭缘由,单此一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兆头。
原本大雾封山,村民聚在村中,天然与桑树有了屏障,即便这距离形同虚设,却也好过没有。
何况因祭祀,那颗桑树吸食了不少怨气,如今这些怨气似乎又与阿陶一体共生。如此存在,就连灵净也头疼不已。
先是村里莫名出现的封印,再到被残害的无头尸体,一切种种,皆像是妖邪为达目的而做出的举动。
至于为何会有此巨变,林常念猜测或许是因为自己这个贡品出了差错,因而打破了先前按时上供的规律。
而且很显然,那些无头尸也是为了收集怨气,只不过这一次,那个所谓的妖树对贡品似乎没有要求,看上去就只是无差别的屠杀。
想到这里,林常念忽而冒出了个念头。
贡品从未设限,那些非女子不可的条件皆是以赵良、赵年为首的人私自定下的要求,就像是在那些无辜女子身上做下记号伪装神迹,目的都是让事情按照自己的心意发展。
毕竟自祭祀后,赵年也并没有停止贩卖女子,而以女子祭祀的规定又刚好成了他敛财的天然伪装。
但如今这不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一个能够自由活动的妖邪,很轻松就能避开他们的防守取人性命,从而收集怨气。
就像第一个出现在祠堂的无头尸一样,若非今夜他们设局守着赵年,那么赵年或许就是第二个无头尸了。
即便林常念手中的骨镯可以克制怨气,也架不住对方躲在暗处随时出手。
“早知道刚才拼尽全力,我也要将她按住。”灵净痛惜道。
几人本就无心休息,听到这话,接连起身坐起,不大的房间里,几人或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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