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霁喃喃道:“不知那阿陶会不会再变作他人样貌。”
经初霁提醒,众人也联想到此处。
村中人口繁多,即便因异状减少一些,但剩下的人也不在少数。且他们并非本村人士,即便真有人被阿陶代替,也难以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毕竟改了相貌,就足以骗过大多数人,此前他们也是因此没发觉阿陶的异样。
灵净想得出神,猛然间电光划过,登时坐直身体朝林常念看去。
“你一早便猜到了来龙去脉?”虽是问句,面上却毫无惊讶。
先前虽提及此事,但不曾细想,如今静下心来难免震惊。
先是初见以话头试探,再到后来观察众人,并将线索串联,就连埋伏也是林常念的主意。如此敏锐的观察力,且在没有线索时便能窥见苗头,主导事件发展的方向。
即便如今他们仍处于被动姿态,但不知不觉间,却脱离了被妖邪左右的局面。
灵净越想,越按捺不住心中的敬佩之意。
林常念被灵净灼灼的目光盯地分外不好意思,观其神色,亦能猜出灵净此时作何感想。相比对方直白的钦佩,林常念只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初霁适时抛出话头,又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去。
“既然阿陶的目的是为找赵年报仇,那她为何要大费周章地伪装回村?”
“若藏于暗处,借机取赵年性命,岂不是更为便利?”
牧仁当即附和道:“对啊!”
“我猜,她一开始回来时没想过要立刻报仇。”林常念顿了顿,又道,“或者说,她一开始回来的目的并非是为报仇。”
“不是报仇那是为何?”初霁疑惑。
林常念,“陈氏。”
此二字一出,众人瞬间顿悟。
若阿陶一开始是为看望母亲,那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因是已死之身,怕引起恐慌,故而换了身份,借由此身份一解思念之苦。
至亲之人,阴阳两隔。即便是阿陶已成妖邪,妖祸真相不明,众人也难免生出几分惋惜。
初霁更是直言道:“这赵年又是贩卖女子,又是主持祭祀,再加上欺凌弱小,当真是十恶不赦。”
言罢,又叹息了句,“阿陶也是个可怜人。”
先前阿陶想方设法地打听陈氏消息,而陈氏如今又因阿陶失踪一事神智不清。两人即便相见,也再难相认。
林常念又想起一事,“你们还记得赵年要杀陈氏,李婶她们将人带来祠堂时吗?”
三人齐齐点了点头。
“那时,我腕间的骨镯突然动了。”
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林常念继续道,“也就是那时,我刚巧注意到了阿陶。她虽顶着阿杏的样貌,却因情绪波动,未能掩饰眼中的杀意。”
“我猜她去找赵年报仇,就是因此起意。”
初霁会意,点点头道:“难怪如此。”
“不过赵年不是说他被邪物控制了?”
林常念想起之前在村中见闻,道:“陈氏寡居在村中,恐怕没少受过冷眼,阿陶又与陈氏相依为命,对此肯定一清二楚。李婶也曾说过,赵年占过陈氏家中薄田。”
“这两人此前就有旧怨,新仇旧怨累积,如此结果也理所应当。”
更不论还是残害性命的大事。
至于控制与否,实难求证,想必对于阿陶而言亦是如此。
不管如何,赵年犯下的累累罪状,罄竹难书,即便是死,也死不足惜。
只是,妖邪疯狂残害人命在前,不管赵年有多可恶,真相未明前,都不能放任赵年安危,助长妖邪之气。
林常念深思片刻,慎重道:“从现在开始,我们都得尽力阻止妖邪杀人了,不论是藤妖,还是已经成为妖邪的阿陶。”
“而且,若阿陶脚下黑气是怨气,那我猜想,阻拦在村庄周围的雾气会不会也和怨气有关?”
“要是封印之中不断有人死亡,加重怨气,恐怕不等破开封印,我们就会葬身于此。”
牧仁,“若阿陶是桑树所化,又能操纵怨气,那她现在无需借助祭祀,来去自如,轻易便可取人性命。”
初霁,“还有藤妖,神出鬼没,我们至今都未曾见过本体。”
林常念想起被困幻境时那个一身藤蔓的女子,不过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未曾发现与那个少女相似的存在。
或许那女子就是藤妖本体?
思索间,她侧身看了眼窗外,“现下天色已深,外面雾气缭绕,贸然出门寻妖恐会有危险。”
灵净点了点头,补道:“那等天一亮,我们先想办法找到两妖的下落。”
一夜,看似风平浪静。
林常念醒来时,恰见苻聿一人坐在椅子上,“你没睡?”
苻聿应道:“醒的早。”
林常念只当是对方心思缜密,有妖邪在此,难以安睡。
她没再说什么,走到苻聿对侧的位置上坐下,两人一同看向窗外。等天光降下时,她突然想起苻聿制敌时用的路数,随口问道:“你能感觉到妖邪位置?”
苻聿脱口应道:“不是妖邪,是魂魄,尤其是冤魂。”
林常念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联想阿陶情况,看来怨气果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昨夜符咒无恙,几人还算睡得安稳,稍清醒后便起身准备去看赵年。
村民们勉强挤了一夜,几乎一夜未眠,早早便醒了。因惧怕妖邪,故而醒后也只围簇在房间内隔着窗扇探头打量。
直到看到几人身影,这才肯打开房门,陆陆续续地走出院子。不一会,祠堂外的空地上,又像前一日般围满了人。
赵兴眼尖,看几人朝祠堂走去,眼珠一转,忙屁颠屁颠地跟在几人身后赶了上去。
远处,赵良被人扶着,对着赵兴谄媚的背影嗤了一声,接着身影缓缓落在几人身后,也朝祠堂走去。
锁扣“咔”的一响,门轴转动,发出滞涩地“吱——呀——”声,赵兴探出头从一旁挤了进去,接着惊呼出口,“人呢?”
林常念几人掩下惊诧,没有理会赵兴的惊呼,提步进了祠堂。
视线滑过,昨夜安置赵年的地上,赫然有一滩暗红的血色。初霁率先走到跟前蹲下,指尖一抹,道:“是血。”
林常念面色一黑,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还没来得及出口,身后,缓缓赶来的赵良当即叫嚷道:“里正失踪了!是不是你们暗害了里正?”
他刻意提高了声量,说话时更是情绪饱满。
不明情况的村民听到此话,立马三三两两地簇拥过来。
不一会儿,祠堂便被堵得水泄不通,更有人将窗户推开,趴在窗檐窥看。
平白被人诬陷,牧仁面色一沉,当即就要挥刀呵斥回去。谁料手腕刚动,扶着赵良的年轻人立刻往前一步,挡在了赵良面前:“怎么,你是要杀人灭口吗?”
赵良余光一瞥,眼看人差不多齐了,伸出拐杖堵在林常念身前,道:“你们做主将里正关在祠堂,一早人就不见了,总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林常念讽道:“不是你们说他撞邪,害怕同他呆在一起,如今怎么变成是我们做主了?”
赵良对此避而不谈,只道:“你们手段深不可测,谁知昨夜是不是用了什么术法诓骗了我们。”
“现今这地上一滩血迹,是人便知里正生死难料,难道你不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赵良一语点中惶惶人心,村民们投向林常念的目光中渐生疑虑。
林常念却是因赵良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没忍住轻嗤了一声,“什么叫该给一个说法?”
面对林常念如此强势的态度,赵良心中也是一个咯噔,但很快,他就想到了办法,“你们这群来历不明的人,怕是心里有鬼才不肯言说。”
身后,簇拥着赵良的人群中传出响动,有人附和道:“要不是你们这群陌生人来到这里,怎么会引起树神不满,降下祸事。”
紧跟着,这呼声越来越大。
“你们这些祸害,都是你们!”
“不如杀了他们祭祀,平息神怒!”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人群激愤,这些村民的面上忽而露出几分残暴,脚步直朝着林常念逼来。
又是这招。
林常念不懂赵良为何频频与他们作对,连带着这些村民也情绪激昂,莫非真是将那桑树视为神明。
她无视这些村民的逼近,身子半分未移,径直露出了袖间的短刀,目光扫过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村民。
林常念不掩眸中戾气,被此目光盯上的村民皆不自觉短了气势。
很快,呼声缓了下去,人群也停下了脚步。
看到村民轻易停止了讨伐,赵良的面上闪过一丝愤恨。
此时,林常念再无暇探究赵良的异样,冷眼看向对方,忍不住讥讽道:“既知道赵年生死难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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