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户户炊烟渐起,一处旧院前,少女裹紧了身上的外衣,挥手送别马车。
“瑶姐姐真的不留下用饭么?我很快就能做好的。”
“不必辛苦,恰好我回府尚有他事。”
司瑶光向她招了招手,“天冷,快些回屋罢,我们这便走了。”
李燕踌躇着往前送了几步,郑重道:“瑶姐姐,万事小心。”
“放心。”司瑶光在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放下车帷,随之垂下的,还有微微笑着的眉眼。
*
秦府。司瑶光难得步履匆匆,裙袂翻飞,绣鞋在石板路上轻盈起落,犹入自家的御花园。
云岫一进秦府便去了她的别院收拾,并未跟在身侧。府内路过的几个仆役见她经过,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向她致意,神色自若,仿佛她是这座宅院的第二个主子。
穿过一池残荷,便有游廊在望。她远远望见廊内有一道人影,脚步愈发急切几分。
“左右已迟了,也不差这几步,仔细一头栽进池里。”熟悉的调侃之语,不是秦知白又能是谁。
“我才不会。”司瑶光疾步踏进游廊,斜了他一眼,“抱歉,我来迟了。”
“可算轮到臣等殿下。此前臣迟了两回,殿下这才是头次,若算起来,还余出一回。”秦知白笑意盈盈,微侧着身,与她并肩而行。
他什么也不问,只是像一株静默的梧桐,无论风雨是否敲打枝叶,都不动摇其荫庇。
司瑶光走在他身侧,方才因赶路而猛跳的心缓缓平静。她回想起那日竹林中,他送的花篮和意气风发的神情。
「你有何错?只是不信我罢了」
男人说过的话兀地出现在脑海,她抚了抚额头,似乎还存留着当时蜻蜓点水般的痛感。
她应该相信他。
司瑶光悄悄瞥了一眼身侧的秦知白,不期正与他的双眸撞上。对方也是一怔,随即别开了眼。
她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开诚布公道:“我方才是去了李燕家。”
秦知白脚下顿了顿,“可是她有了什么线索?”
“嗯。”司瑶光颔首,“她称近日李仲友总在茶铺门口徘徊,有一次她主动去问,那人还支支吾吾,只说是路过。”她干脆停下脚步,细细说与他听。
“就在昨日,李仲友找到她,声称有生财之道。等她追问时,又说让她忘了这事。她觉得可疑,便将此事告诉了我。”
“生财,或与赌坊有关。”
“我亦作此想,便让她配合李仲友,最好是能找到进赌坊的门路。不过,她不能去。”
话到此处,司瑶光眨了眨眼,不再言语。也不知秦知白是否看穿了她的心思,只见男人眯起一双狐狸眼,不过须臾,眼底便又化成了一方深不见底的潭。
“臣自当护于殿下身侧。”
他猜到了她的目的,并且甘愿相助。
司瑶光只觉胸中被几只毛绒绒的狐狸爪子挠了挠,浑身不自在。
她移开目光,去看男人腰间挂着梅花络子的玉环,“你这般正经,还真叫人有些不习惯。”
男人轻笑出声:“殿下莫不是独喜那爱抬杠之人?”
“是怕你把坏心思都藏在后头,怪吓人的。”司瑶光按下心中那点不自在,故意与他斗嘴。
“若说坏心思嘛……臣倒是有。”秦知白微微俯下身,那双桃花般的美丽双眸望进她的眼中。他挨得有些近,熟悉的冷香传来,司瑶光屏住呼吸,僵在原地,任凭他的手伸向自己。
“但不告诉殿下。”他从她耳侧虚空轻轻一抓,旋即收回手,在司瑶光的注视下一根根展开纤长的五指,掌中像变戏法一般,凭空多了一个纸包。
司瑶光看看纸包,又抬头看看他,面上难得显露出掩不住的惊讶。
“看来臣没学错。”秦知白勾起唇角,看着很是得意。他牵起司瑶光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在纸包上,歪头示意她打开。
“不如猜猜里面是什么?”“我才不猜。”
答案就在眼前,她更想直接揭晓。
几块裹了糖霜的白色果脯出现在眼前,却原来不是茯苓糕。
“这是,椰子蜜饯?”
“原来殿下早已尝过。”男人好看的眉眼低垂下来,隐隐透着失落之意。
“这,此物不易得,我亦是许久未尝,多谢你费心。”她拈起蜜饯放入口中,抬眸瞧着他的神色。
话音刚落,方才还垂眉耷眼的秦知白立刻又挂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她疑心他是又在逗弄自己,便只垂眸嚼着蜜饯,不再理会他。
见司瑶光吃了两块蜜饯便住,秦知白举步继续引她穿过游廊,沿小路向一处偏僻小院而去,且行且道:“想必殿下尚未用膳,先用蜜饯充饥可好?”
“好。不过你方才的那个,是戏法么?莫非是从那对夫妻身上学来的?”
“或许是罢。”他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随即停住脚步,转身叩响了屋门。
开门的乃是一秦府暗卫,他向两人见了礼,待人进屋便阖上门,重新回到角落,敛了声息。
屋内三人早已等候多时,此刻见人进门,便行跪拜大礼,磕足了三个响头才起身,个个面上带泪。
司瑶光静静受了礼,坐上主位,开口道:“王老三、妙音、王芙,今日我与表兄承各位这等大礼,便算是结清因果,从此诸位再不必介怀。”
本应天各一方的三人此刻难得团圆,皆因她一手促成。虽并非她本意,犹望这三人往后莫再被旧怨所困,改过自新。
三人深深作揖,再抬起头时,仍是满面的感激与谢意。
她心里有些酸涩,五味杂陈,一时难以开口。
实则于此事上,她另有考虑……
“此事尚未了结。”
秦知白清越之声响起,满室凝滞倏然消散。他坐于她身侧,此刻眉头微挑,向夫妻二人发难:“将你二人带出,并非是要免你们徒刑,而是罚你们终身服役。可有怨言?”
不料两人反倒目露欣喜,连声答应。
“应当的,应当的,我们二人乃是侥幸逃脱一死,便是叫我们做什么都行的呀。”
“是这个道理,我们哪里还敢奢望别的呀。”
秦知白望向司瑶光,笑得一派从容,好似一切尽在他意料之中。
她极快地向他一颔首,随即对夫妻二人微笑道:“说是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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