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把教室里的课桌桌面铺成一片均匀的暖金色。苏逾白从办公室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封拆开的信函，信纸是普通的白色打印纸，边角被折了两折，上面只印着几行字，既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像一封匿名信。他走到座位坐下，把那封信放在桌面上。陆砚辞的目光从课本上抬起来落在信纸上，停留了片刻但没有开口询问。
苏逾白把信纸展开放在两人桌面之间的日光里，正好让旁边的目光也能看见信上的内容。信很短，只有几行铅字，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像打字机打出来的："转学记录显示苏逾白曾多次因校园暴力事件被劝退。请校方核实该生背景材料，本信已抄送教务及德育处备案。"苏逾白看着那几行字，语气平稳："今天早上去办公室拿作业的时候夹在语文练习册里的。"
陆砚辞的视线从信纸上抬起来，从他的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判断，他正看着信纸的右下方那片空白区域，像一个他在寻找空白中残留的某个极难察觉的折痕缺口。"你之前的世界里遇到过类似的事吗。"他问。苏逾白想了一下，在脑内翻了一页数据："原主确实转过学，但不是因为暴力。他父亲工作调动，搬家，换了三所学校。"陆砚辞听完之后把信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然后说了一句话："这封信的打印墨迹在'多次'和'核实'之间有一个轻微的间距错位，像是换过字模或者中途调整过键盘的间隙。"苏逾白接过信纸在日光里仔细看了一会儿——确实，在"多次"和"核实"之间的空白处，有一个比正常间距大了不到半毫米的缺口，像打字机在某个瞬间多跳了一格。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片刻。日光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铺着，把那道纸页边缘的投影拉成细长的暗色。陆砚辞伸手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从页边的位置撕下一张空白纸。他的动作不重，撕纸时顺着纸纹的走向扯开，边缘齐整，像一道被预先画好了折线再撕开的切口。他把撕下来的纸放在桌面上，然后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铅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他的字迹冷峻端正，比平时更细，像在刻意收敛笔压。写完之后他把纸条折了两折放在苏逾白手边，然后合上笔记本。
苏逾白没有立刻打开那张纸条，他知道在教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他只是把它收进了笔袋内层。放进去的时候指尖擦过纸面，感觉到纸条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像被折过又抚平了的压痕，摸起来像一张被反复打开过又重新合拢的纸面。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苏逾白整理好书包站起来，偏头看了陆砚辞一眼，那人也在收书包。两人走出教室时走廊上的日光已经开始偏斜了，把窗台和地面都染成同一层暖金色。走到楼梯口时苏逾白从笔袋里抽出那张纸条展开，在暮光里扫了一眼——纸条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比平时更轻："原主转学记录可查。最后一所学校有存档。信上'多次'和'核实'之间的间距错位，可能来自一台旧式打字机。教务处的公用打印机是激光的，不匹配。办公室的旧打字机存放位置在西侧资料室东数第二个柜子上层。"苏逾白看完之后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笔袋，他走完最后几级台阶时偏头看了一眼身侧那道并肩的侧影。暮光落在那道侧影的眉骨上，把那道轮廓勾成暖金色的边缘。
次日上午，苏逾白趁课间去了西侧资料室。资料室的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时日光从高处的窄窗照进来，把空气里的浮尘照成细碎的金色。东数第二个柜子的上层确实放着一台旧式打字机，上面落了一层薄灰。他走过去低头看了一下——打字机的键盘布局和信纸上那处间距错位的痕迹一致。他把打字机的盖子掀开又合上，关上资料室的门回到教室。
他坐下来之后翻开课本，在纸页边缘用极浅的铅笔写了一行字："西侧资料室有旧打字机，型号对应间距错位。信是从那里打出来的。"然后他把课本往陆砚辞的方向推了一寸。那道课本移动的幅度在日光里很轻，像一片叶顺着水流的方向移到了另一片叶旁边。陆砚辞的目光落在课本边沿那行字上停了一拍，然后他搁下笔，在自己课本的边角写了一行字："资料室钥匙在哪。""教务处钥匙架第三排。""知道了。"苏逾白收回课本，把那页纸上两人的字迹并排看了一会儿——一行细浅的铅笔字和一行冷峻的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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