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婙面色瞬时阴沉地可怕,二话不说,立刻命人将孩子抱来,由倚春亲自盯着。
另一边,失魂落魄的李衍在宫人的引领下很快走来,一看这架势,顿时什么都懂了,他满不在乎的别开脸,“你这是何意?”
李婙皱起眉头,忧心忡忡道:“我怀疑有人意图混淆李氏血脉,未免来日生隙,咱们不如在报喜的宫人知会父皇前就先将此事查个分明。”
她侧目示意,倚春立刻割破襁褓中婴孩细嫩的手指。
鲜血刺出,那幼小孱弱的婴童张着小口,毫无意识地尖声哭叫,声声凄厉刺耳,仿佛要刺破东宫上方沉静的夜空。
李婙面色不改,“阿兄,该你了。”
李衍嗤笑出声,“天下人都期盼着这个孩子,如今他来了,你为何非要多此一举。”
他呼吸间带着隐隐的酒气,身子一晃,猛地掏出匕首冲着自己的手心割了下去。
刺目的鲜血顿时涌出,成串砸入碗中。
李婙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站起身,紧盯着那盏通体净白的玉盏。
只见两股鲜红的液体同时腾入清水,如枝头艳梅,缓缓舒展开来,它们在水中姿态变换,各自化起阵阵水纹,却始终不曾凝在一处。
李婙顿时如遭雷击。
这孩子,当真不是阿兄的......
李衍垂眸盯着碗中景象,轻笑一声,鼻腔溢出淡淡的酒气,“可怜她还以为我是喝醉了才分不真切,”他一字一字,说得格外轻缓而清晰:“我根本就没碰过她。”
“阿兄你疯了?!”李婙猛地抬高下巴逼视着神色恍惚的太子殿下,极力压低自己的嗓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任由你的太子正妃生下了一个根本不是我们李家的血脉!”
李衍双目暴突,一把推开她,举起颤抖的手,指向两人头顶这方金銮玉砌的大殿,“这难道不就是你们要的吗?!”
一条蜿蜒的血痕顺着他白皙的手臂淌下,坠在光洁的乌地板上。
李衍声音陡然轻地恍若游丝:“为了走到这里死了多少人,婙儿,你还记得吗?”
李婙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李衍倏地大笑出声,数不清的泪水从眼中滚落,“为了这方御榻,我不得不娶一个令我生厌的女子;为了这方御榻,我与阿耶都身中奇毒,不知还剩下多少时日好活;为了这方御榻,我爱的人远走他乡,她宁愿嫁个将死的武夫也不敢再看我一眼!就因为我是天下的太子,因为我身上肩着九州万民——可是我呢,你们有没有人想过——”
话音未落,李婙眼中的怒火更甚,一把抓住对方的锦袍,将他狠狠推到地上。
掌心处还残留着他胸前那条四爪金龙微微发刺的触感,李婙气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衍,你是皇子,是储君,这都是你应尽的职责!”
她连名带姓,毫不避讳。
“你恨这皇位有什么用?你别忘了,你身上留着的是太宗皇帝的血,自从这天下姓李,你便锦衣玉食,受万民朝拜,现在为了一点私人情爱,便说不要就不要了?如今这副烂如稀泥的样子,只怕傅慧君看见了都要怪自己眼瞎!”
李衍瘫在地上,低哑破碎的笑声从喉咙深处不断溢出,直到他笑的喘不上气来,才轻声道:“那便让我以死谢罪,把这条命还给天下人吧。”
“你什么意思?”李婙一顿。
李衍平静的视线缓缓望向殿外虚无的夜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卫国公那番话是我教他骗你的。对方给我下的毒,远比对父皇的要凶狠许多,”他转过头来,“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为求自保,想要个孩子傍身。结果我忽然中毒病发,你心急之下打草惊蛇,先前你送出宫的那两个婆子早被我的人暗中截下,供认不讳了。是英国公在暗中授意,他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孩子......”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李婙如遭雷击。
短短几瞬,李婙猛地反应过来,颓然地跌坐在地:“你真是玩火自焚,竟然借着佞臣毒害储君,意图谋反,给自己找了个名正言顺摆脱这一切的理由!”
她气得眼中溢出泪水:“你别以为你死了,把烂摊子丢给别人,事情就了结了?”
他躺在地上,漆黑的眸子转向自己唯一的妹妹,“婙儿,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李衍了然地笑笑:“婙儿,你我一母同胞,自你下令那一刻起,我便懂你的野心了。你有雷霆手段,有细密心肠,有胜于我的胆识和谋略——”
李婙脸上泪痕犹在,半分不惧,反而冷哼道:“是,你说得对,我凭什么不能肖想那方御座?我生来是李氏的女儿,我的孩子也必定是李氏的骨肉,日后千秋万代,都是我李氏的天下!”
站在殿外的倚春闻言胸口一震,公主殿下终究还是将藏在深处的念头说出来了。
李婙冷冷一笑,眼中泪意更甚:“可我用不着你在这瞎好心,把你不要的位子施舍给我坐!他们能让她生下孩子又如何,只要我活着一日,这个想坐江山的傀儡就必定死在我前面!”
“是了,婙儿说得对,我死期将近,心无百姓,不理朝事,不让贤,又当如何?这位子不是阿兄让的,是你天命所归。”李衍笑着,苍白的手指触到李婙泪湿的脸颊,“我此时才说,便是不愿再让你们倾天下之力,劳民伤财为我寻药。”
当年母后也说过这样的话,竟是一字不差,李婙哭得更凶:“不,我一定会找到办法......”
“婙儿,阿兄无能,死前为有一愿,还望你能为我实现。”他眼中的醉意彻底散去,清明如昔:“我想离开这里......”
那里有自在的山水,有他少年时爱慕的女郎。
也许他所剩时日无多,没有时间再去浪费了。
李衍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尾滑落,“天亮了,差人去禀告父皇吧。”
............
十月一到,几场簌簌秋雨过后,天气越发凉了。
有些体弱的老人此刻早早换上了棉衣夹袄御寒,把冻得发僵的两手踹在袖子里搓搓,再哈几口热气,略显局促的开始熬过会州漫长的冬季。
院中,郭大人就是如此。
瞧他局促佝偻的动作简直与乡间老人们一模一样,薛灵玥坏笑着收回视线。案牍劳形了一晌午,肩背酸痛,正想放笔出去走走,郭重威缩着脖子哈着气儿就进来了。
“诶!薛大人你也在这儿,正巧我还有事儿与你商量呢!”
薛灵玥无奈地环顾了一下除自己之外半个人影都没有的屋子,客气笑道:“郭大人公务繁忙想必是有要事,您先坐,我这就给您沏壶热茶。”
“诶不必不必,我还得去趟乡里出公差,长话短说,长话短说,”郭重威揣起双手坐下,弥勒佛似的圆白面颊上,缓缓露出一个讳莫如深地表情:“方才刺史大人与我提了一嘴,说牢里那几个人犯拖得时间太久,我一想也是,这不赶快来问问薛大人,可想好怎么处置他们了?”
薛灵玥一听这话,顿时愁眉苦脸:“哎,郭大人,下官与您说句心里话罢,这案子至今没有头绪,下官也正发愁呢,眼看年底吏部的考核要下来了,我拿什么交差!”
“考核倒不要紧,你到任不足一年,吏部那边多半只是走个过场,”郭重威眯眼笑道:“但牢里的事儿就不一样了,你先前要加派府兵巡视,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