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刚收起扇子,眼前的四方桌哐啷一声成了碎渣儿。众人诧异一瞬,很快又调笑了起来。
“现在说书还带情景表演呢。”
“什么表演,分明是穷得不舍一张朽木桌子。”
“来来来,爷给你打赏两纹,可别再让我看到你那桌后的裤/裆。”
台下哄笑一片,台上老先生却又一声巨响直挺挺地跪在那碎木之上。众人见不对劲,立刻收住声,视线齐齐落在老先生膝盖处那滩不断渗出的血。这老先生圆睁着眼双手合掌不停求饶,可那嘴像生来就没开缝一般,只能从鼻腔内发出支支吾吾的响儿。
不知是谁惊恐喊道:“这、是那魔头发怒了!魔头来索命了!”
饶是如此,堂内几人顶多面面相觑不敢挪动一步,都盼着有一人起头逃走。乾珠也好奇到底是何人所为,瞧了一圈人,愣是找不到一个可疑之人。若要硬说嫌疑人就只剩她与玉观棋两人,玉观棋光风霁月真君子自然排除在外,她这个善用毒的人自然成了头号嫌疑人。
她刚侧目,便见玉观棋沉着脸,眉头微蹙。想必是因为有人出手狠戾才如此吧,于是扯了扯他的衣袖,“仙者也没找到是谁下的手吗?”
玉观棋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是阿。这屋内人的浊气太重,实在难找。”
乾珠又勾起了好奇心。玉观棋都难找的人,她若是能揪出来……
她头刚偏侧往堂内寻,人便被玉观棋牵着出了门。
“仙者,不找了吗?”
“嗯,已经走了。”
“这人修的什么功?竟然来无影去无踪!”
她见玉观棋没回应,心想这飞升路子竟然野到连玉观棋都不知道。
玉观棋轻笑,“想学?”
乾珠一下被猜中心思,随意指了一处方向,问那是什么?
玉观棋瞧了一眼,就拿出一锭金元宝放在她手中,“若是有什么想买的便都买了。”
“都买?”
乾珠看着手中这锭金子后面,又多出了一沉甸甸的钱袋,“仙者,这金子全给我了?”
“不够?”
她猛地摇头,又点头,“都够买一条街的冰糖葫芦了。这撑死都花不完。”
玉观棋眉头微蹙,“不可乱言。”
她傻笑一会儿,又看着手中的金元宝,一下就舍不得了。想着李凤来那家中破破烂烂,需要添置很多东西,这借了身子应当好好报恩才对。
“姑娘,想要哪一根?”
乾珠晃过神发现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葫芦糖串的摊位来?这就是心有所念,就不知不觉地走过来了?瞧着老板发亮的眼睛与高度亢奋的苹果肌,她现在是无论如何都讲不出口说不要。
若是给玉观棋一串,也不是不可以。她偏过头笑吟吟看着旁边的玉观棋,“仙者想要哪一串?”
“不想,”玉观棋没犹豫地拒绝,随后反问:“是想与我同吃一串?”
乾珠脸有些发热,刚想辩解又见这人面色如常,倒显得是她心思龌龊。她假咳几声,刻意挪开几步去选冰糖葫芦,挑来挑去始终下不去手,直到一道尖利声穿透整条街。
她往那处瞧去,只见几个阿婆婶子哭抱一团,又跺脚又甩手。
“陈狗娃,你究竟说不说实话。你我几十年交情,难不成真要我们全家都死在你面前才如愿!”
“作孽阿,真是生死关头才见人心!”
“陈叔,你就偷偷与我们说一下吧,求求了我这两个孩子根本扛不住。”
乾珠正想问是何事,就见玉观棋给了老板几些碎银,移交了那一整棵糖葫芦树。老板生意做完,却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一旁叹了口气,“这疫病真是没完没了,难不成要将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命都拿去填塞地府做苦力?”
“疫病?”乾珠微微蹙眉,“我记得陈家村得到一张药方子,疫病应当控制住了。”
老板摇了摇头,“若真控制住了,这推车上的尸体就不会成堆了。我这也是在家穷得没办法,想出来赚几个钱。”
几辆盖着白布的板车从她眼前匆匆而过,心头隐隐作痛,鬼使神差地往那几个婶子的方向走了过去。她还未道明来意,便见到村长那张脸被围在里面,惊讶道:“村长,你怎么在这里?”
村长本褶皱一团的脸,见到乾珠又平坦了,“李婵,你还真把那小公子给治活了!”
这话的意思怎么听都不对劲,乾珠质问:“她们说陈家村的疫病没有得到控制,你没按照我的药方给她们治病?那我阿奶呢?”
村长身子一怔,眼神飘忽。乾珠又问了一次,她阿奶照着方子吃了也没醒?村长一下惶恐,指着乾珠:“刘大姐,她就是那个神医,将我们全村人治好的神仙使者。”说完就将这几个阿婆婶子往她身前推准备跑路。
可这话音未落,那几个哭嚎的阿婆婶子如同见了救命稻草般扑上来,逮着命般抓着乾珠的衣袖。
“神仙!真是神仙下凡了!”
“救救我们吧!那药方、那药方根本不管用啊!”
乾珠被她们扯得踉跄,玉观棋不动声色地挡了半步,糖葫芦树的竹竿在地上轻轻一顿。那声响不大,却让混乱的人群静了一瞬。
“说清楚。”乾珠盯着村长仓皇的脸,“我走后,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村长额角渗出冷汗,眼神躲闪:“用了、用了药方的,只是这疫病邪门,时好时坏。”
“放屁!”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婆突然嘶声骂道,她转身从板车上猛地掀开白布一角,底下露出张青紫肿胀的脸,嘴角却诡异地微微上扬,仿佛在笑,“你看看!老婆子我收尸这么多年,这分明是、是……”
她话到嘴边打了个寒噤,不敢说下去。
玉观棋忽然俯身,修长的手指悬在那尸体的鼻尖三寸处。片刻后,他捻了捻指尖:“阴气缠身,尸身带笑。这不是疫病。”
众人哗然。
糖葫芦老板在后面哆哆嗦嗦接话:“早听说陈家村后山那个乱葬岗,上月挖出个红棺。”
玉观棋弯腰,从地上捡起村长从袖袋掉出的药方。他扫了一眼,眉峰微蹙:“这方子,被人改过。”
乾珠夺过来细看,方子上的确改得面目全非。多了两味大热的附子、肉桂,与她的方子相克,成了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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