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
他竟在旁人面前唤她柳姑娘?
以前他装得好,她也没戳破过他。她知晓他最会吃酸!旁人唤她惜月他每每回家都生闷气。
可现在……
她想开口,却怕启唇便哭出来,勉强咽下喉头跌宕的酸涩朝柳言许、傅砚二人点点头,浅行一礼便转身就走。
仿佛身后有甚吃人野兽在追,仓惶逃回寝房。
房中一灯如豆,只照亮寸土,余下皆是茫茫昏暗。
一如此刻她的心。
双眼已肿得难受,胀得要裂开。她将自己摔在床榻上,忽然有坚实的东西硌在脑后,她伸手去寻,竟摸出一个小巧锦盒。
手上数处皮开肉绽,上了药还是疼,却都不如她此时心痛。
她看向手中锦盒,她认得这个祥云团丝纹的锦盒。
那是及笄前的乞巧节,他们去逛街市时,她投壶中的,那时她瞧着这锦盒与他那日的玄色锦袍甚是相配,便塞给他,赖皮说是送给他的乞巧节礼物。
往日欢欣浮现眼前,她轻轻按了按发热的肿胀眼皮。
这一日真是哭得太多,好似要将前头十余年的眼泪流尽。
她拨弄着锦盒上的机关,想着隔壁骤然变得不同的谢澜川。
手指略一用力,锦盒打开。一枚悬珠滚落,萤萤之光点亮她这小小一隅。紧随悬珠而落的便是一张叠得整齐的字条。
她似有所感,走到烛火旁。看清了上头的字后,双眼又湿润起来。
上头是谢澜川刚劲潇洒的字迹,写得却是柔肠脉脉的话语。
——月儿,因幼时那事你怕黑…………这枚悬珠与你,让它与我一同伴你余生可好?
中间尽是涂涂抹抹的痕迹,墨印盖住了原本的字迹。
前阵子他背着她忙碌起来,她追问他,他却跟闷嘴葫芦似的不肯说。最后还是她恼了,他才说待定亲时有礼物给她,让她且等等,莫气。
这便是他给自己的礼物吧。
柳惜月唇角弯起,将字条按在胸口上。她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原本的迷茫不安却被他这份如温暖泉水般的妥帖冲刷干净。
他待自己那般好,只不过撞坏了脑子说些胡话,她便受不住了吗?
她才不是那般软弱不堪的人。
心静下来,她也有心思仔细打量这枚悬珠。
这一看,心里跟盛满了热粥似的,咕噜咕噜直冒泡。
真好看,圆润微凉。手一握,正好满她掌心。在这漆黑夜色中散发着盈盈光火。
有说悬珠是蛟龙之泪,也有说是神仙留在地上的仙物。
悬珠稀少难得,也不知道他又是怎样费尽心思寻到的。
她趴在床榻上,将悬珠拢在怀里看了半晌。过一会儿,她出神望向外头,想着一会儿该与他说些什么。
既已醒来,便不能在谢府多留。
她需得跟谢澜川好好说说话,看他如今是何想法。
柳惜月翻身将悬珠放置于心口之上,长出口气。她心中已有数,这回怕是不能如他的心意啦。
-
隔壁。
在柳惜月离去后,柳言许与傅砚均瞠目不已,望向谢澜川。
“你……脑子真是撞坏了吧?”
柳言许不可思议,“你竟敢对惜月妹妹这般说话,不怕惜月妹妹生气再不理你?“
傅砚颔首以示认同,“你可说过柳姑娘等闲不气,若气,且记仇。”
谢澜川若有所思,忽然开口,
“我如今这样,虽不是废人,但在亲事上对她已与废人无异。我与她已无可能,你们可对她有意?”
话头转弯之大险些闪人腰。
这话吓得柳言许失措,险些跌下圆凳,“你在说甚浑话!莫再说了!”
谢澜川眼底闪过轻微诧色,他倒没旁的想法,只是知晓两位好友人品能力俱佳,是值得托付之人。若换旁人,他……也不大放心。
但看二人神情,谢澜川知晓这话他说错了,便敛眉不再言语。看来他撞了脑子后不太清醒,也需得重新梳理一番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别这般可惜。”
往日与谢澜川一般寡言的傅砚走时留给他这么一句话。
谢澜川默然静坐许久。
可他觉着,若柳姑娘将此生搭在他这么个不知冷热的人身上才叫可惜。
冷月高悬,白光播撒在大地上,显得这夜色更冷三分。
一如他此刻无知无觉的心。
他走到自己寝房门前,轻叩房门。没一会儿便听房内轻盈的脚步声渐近。
房门敞开,两人相对而立。
这是自出事后,他们初次只有彼此碰面。
柳惜月向后一步侧身让开,“进来吧。”
虽他失了情爱那根筋,但她一看他还是知晓三分,这让她悬而不定的心好受些许。
她这副主人模样……
谢澜川顿了顿,迈步进来,并未言语。
房中依旧只燃那一豆灯火。
柳惜月今日没怎进食,情绪又大起大伏,此时虚得很。她没和他做那无用的客气,走到桌旁便坐下,并招呼他来。
“坐着说罢。”
谢澜川犹疑一瞬,往前几步,却未在她对面坐下。仿佛她是吃人的野兽,警惕离她一丈有余。
柳惜月短暂笑了笑,说不上是苦涩、无奈,抑或是其他滋味。目光扫过他的腿,她轻声问,“腿不疼么?”
谢澜川摇头,想了想,答道:“用了药,不疼了。”
“嗯。”
“那右臂呢?”
“也无大碍。”
说罢,一时屋内陷入寂静,二人皆无言语。
柳惜月垂眸,余光瞧见灯火的余光只扫过他的衣角。他整个人静立在黑暗中。
“你有话跟我说,说罢。”
柳惜月静声,“就从你适才说——已不会爱我开始。”
谢澜川:“……”
他如今不太会琢磨旁人的感情,但他了解过去的柳许月。
她应是生气了。
仔细想来,这事是他不对,是他磕坏了脑袋,辜负了她。
“适才我真心那般想”,
谢澜川嗓音清淡平和,“我这般,再与我在一起,耽误了你,对你不好。你合该找个知冷知热的好郎君,何苦与我纠缠。”
半晌,柳惜月没声。
房内又沉寂下去,仿佛空中的尘埃也紧着往地下坠。
“耽不耽误我,不是我说得算的么?”
柳惜月抬眸看他,红肿的杏眸中总算再无眼泪,“谢澜川,遇着事了就跑,我从前怎不知你竟是个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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