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抓了两个外人?”
“计划出了点意外,但没事,他们可都是洛阳姜家的人,到时候杀了取而代之,岂不正好。”
“姜家?是那个医术卓绝的姜家?”
“对,走吧,好戏要开始了。”
脚步声越离越远,石门关紧刹那,昏迷的二人赫然睁眼。
姜妘环顾四处,竟身在一处石塔之中。
此塔古怪,塔中竟有灼烧痕迹,石头漆黑,瞧着还有些年头了了。
“来新人了。”
一双苍茫的眼骤然显现,姜妘二人猛得一怔。
“你是何人?”须回警惕地问道。
“我是何人?我是这应天塔的主人呀。”
应天塔?此处莫非就是……
“没错,你们还在塔山。来来来,快随我来,我领你们去见几个人。”
年迈的老者自顾自往前走着,好似也不担忧身后二人是否会跟上。
姜妘同须回对视一眼,默契地跟在老者后头。
直到拐过一道暗门,老者猛然停步。
而那屋内,响起一道话音:“老头儿,你又带新壮丁来了?不是我说,你这有什么好修的,修再好你我都出不去。”
老者手持刀斧,哐当一下,竟将那抱怨之人的头颅生生斩下……
那眼睛珠子都蹦了出来,滚到姜妘脚底下。
一人一伞无声望着,只觉得诡异极了。
但也,说不上害怕,毕竟她二人也是同鬼神打交道的。
然,相对于那掉落的眼珠子,姜妘更觉着不可思议的,是眼珠子的主人,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无论是否有眼珠子,也足以让姜妘一眼认出。
“这好像是?”
“来古,那个店铺伙计。”
“你这人真野蛮,动不动就杀人。”自前头又走出一人,手拿砍刀,身型庞大。
这也是为位熟人,一面之缘的熟人。
那大胖杀手凑到跟前,二话不说就手起刀落,竟硬生生砍了老者的脑袋……
眼珠子又滚到了姜妘脚跟前,她面色如常,沉默良久。
须回皱着眉看了一眼,缓缓道:“你们这的见面礼比我们那还要离谱些。”
姜妘眉眼一动:“所以你也承认乱葬岗吓人是你不对了?”
须回道:“当然了!要早知你什么都不怕,我可不敢助纣为虐,浑身都散架的滋味可不好受!”
姜妘又道:“不好受吗?那你觉着,他们会好受吗?”
须回故作思考状:“这要看他们是有意识的还是……”
话音断了,断了足足三息,周遭寂静如常,唯有高墙之上,落水嘀嗒之声。
外头,下雨了。
大胖杀手终于忍不住似得,手举砍刀,威胁道:“快说!怎么不说了!”
须回挑眉:“你不先说我们怎么说?”
大胖杀手却恍若听不懂般,只重复:“快说!怎么不说了!”
一人一伞对视一眼,目光望之,却是另一处。
那是一堵墙壁,或者说,只是瞧着是一堵墙。
姜妘微微点头,须回便已然会意。
只见他迅雷之间,便移至墙壁之前,下一刻,竟轰然一掌,墙壁骤然倒塌。
随着墙壁倒落瞬间,姜妘便已是一脚踹向那大胖杀手,与此同时,手中幻出黑白毛笔一支,执笔为剑,一笔劈向那杀手!
毛笔穿透胖杀手硕大的身躯,下一刻,便见本该四分五裂的身体,成了乱七八糟的木头桩子。
那木头东一块西一块的,还有一颗眼珠子滚到姜妘脚边。
“这么粗糙的做工,还想吓唬人。”须回退至姜妘身旁,出声吐槽道。
“小郎君好生狂妄,竟然敢说我们的做工粗糙。”
墙壁散去,后头本空无一人,此刻,竟出现了三个人,那三人之模样,与掉了三个眼珠子的木头人,几乎一致。
自然,还有些不一样,那便是那最先出来的老者,成了一名估摸四十的男子。
这男子的相貌,一人一伞也是见过的。
“周平喆?”
“小娘子好记性,这都能记得我。”
周平喆扯下惟帽,露出那张并无血色的脸来。
“小娘子于这位郎君当真不是凡人,竟破得了这塔中的幻术。”
姜妘道:“你这幻术并不高级。”
她说话如此直接,倒令周平喆三人有些尴尬。
“看来我还是学艺不精。”他自我调侃一句,方道:“小娘子也看出来了,你我五人如今都是那古淑的阶下囚,她做完了事定也是要来杀我们的,不如你我合作如何?”
“好啊。”
“……”
她答应的过于爽快,周平喆都愣住了。
“既然都要合作了,不如三位先给我答疑解惑,可否?”
“自然,姜娘子想知道什么,我三人定知无不言。”
“好,我想知道第一件事,阮淑此人,是否真的存在。”
周平喆神情恍惚,似有回忆:“当然是存在的,不仅存在,她还是我最爱之人,可!古淑那个毒妇!她鸠占鹊巢,她,她生生剥去淑儿的面皮,化作了她的样子,她还,她还……”
声音几度哽咽,周平喆再也说不下去。
“那个毒妇谎称阮家嫂嫂要杀周大哥,居然利用周大哥,亲手杀了自己的挚爱!”
来古怒火中烧,像是恨不得替周平喆报仇雪恨。
“禽兽不如!”须回义愤填膺。
来古更觉气愤:“那毒妇在新婚之夜代替了阮家嫂嫂,可怜阮家嫂嫂本该嫁给自己最爱之人,快乐一生,却眼睁睁看着仇人替代自己,甚至还蛊惑自己的爱人亲手杀了自己,可恶,真的是可恶!”
“这个古通斯一族真是心狠手辣,嗜血狂爆,忘恩负义,就像是寄生虫般,试图将主角家取而代之。”须回道。
“这位郎君所言极是!”周平喆愤恨极了,“她从我这学到了傀儡木雕之术,转身就以傀儡将我取而代之,甚至利用我周家的身份,以复仇顾家为由,蛊惑我们曾经越州五杰的后人为她卖命,其目的就是,携正义以混淆百姓,摧毁越州,让我们内斗,从而彻底取代越州!”
姜妘蹙眉,似有所思:“只怕他们所图,不仅仅是一个越州。”
“姜娘子说得对极了!”周平喆愤慨,“贼子所谋,绝非越州一隅,狼子野心,所图之广,乃我整个华夏故土!”
“非我族人,其心必诛!”大胖杀手猛然捶向石壁,震得落了些许石灰。
姜妘沉默片刻,若有所思道:“眼下最重要的是离开这……”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些什么,忽又问道,“这位杀手郎君瞧着眼熟,可也是越州五杰的后人?”
“我是荀家后人,本名荀郎。”
“荀家?”须回眼前一亮,颇有种得来全不费功夫之感。
荀郎目光微变,眼底仇恨更甚:“荀家是最早被古通斯取代的一支,想我荀家之人被残杀数十年之久,更有祖先荀令申,为了复仇,忍辱负重,却不想失败,竟遭受分食!”
他言语过后,似再也说不下去。
来古安慰他道:“你们祖先是英雄,还好荀家仍有后人在世,天网恢恢,古通斯一族被你们连同正义之士一举灭了。”
“可惜灭得不彻底!祖辈心善,放其外支一族性命,不曾想是放虎归山,竟让他们有机会死灰复燃!”荀郎恨不得亲手斩杀所有奸邪。
须回感慨:“看来那句话说得真是对的,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荀郎又道:“若非有一封匿名信件寄于我阿爷,只怕我们至今也不知那古通斯真面目,还当他真乃我族中人。”
须回听闻,心中已是了然,望向姜妘的目光,好似在说,那封信寄得果真没错。
可姜妘却似有心事,沉默良久,甚至须回唤她,她都不曾回神,直至她自我清醒过来。
“我有一个计划,诸位可愿配合?”
众人不知她所说为何,略有迟疑。
须回忙开口:“小水,你是想上演一处反李代桃僵?”
“是,果然还是须回懂我!”姜妘颇感欣慰。
“那是,我可是小水最亲近的人!”须回那副求表扬的模样,当真的有趣极了。
……
半个时辰后。
塔山,悬崖客栈。
悬崖客栈本已被查封,无盖棺材之中尸身也早已被官府接走,停在义庄之中,以待仵作一一验尸。
可如今,却原封不动地皆躺在九十八具棺材之中。
悬崖之底,绵延百里,燃起百丈黑烟,而悬崖之上,是以生人之血,化作符咒的引魂之阵。
阵法之内,摆放着一具尸身,瞧相貌,竟与顾琳有七分相像,亦或是,是顾琳与他有七分相像。
祭台之上,一名手持黑镜的男子走上前去,将其交给了祭坛上的老者。
随后,便有一名女子被带了上来。
那人,正是顾初。
老者手握黑镜,将其隔空一照,照在了顾初头上。
刹那间,竟见顾初头顶之上,冒出一缕魂魄般。那魂魄飘渺,不似寻常,仿佛被稀释抽干了般,如今只剩下这一缕,还算完整。
老者开口:“罪孽之人,灵魂之重,祸及子孙,今以子孙之魂,唤祸首魂归兮,以尝其罪!”
一段念咒过后,果真见那早已死透之人,有了动静。
恶人竟真得死而复生?
老者缓缓退下,祭台周遭雾气尽散,而那雾气掩盖之下,竟端坐着足有百人之众。
有越州五杰的后人,当地的豪绅百姓,甚至,还有官府之人。
带头的正式越州刺史,赵迁。
众人眼巴巴望着台上,眼底皆是愤怒。
直到有一人扔了颗菜叶子上台,直直砸向那死而复生之人。
“顾涂,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众人彻底失控,一度想要涌上台去,对那顾涂拳打脚踢,被拦在祭台一圈的侍者挡下了。
台上顾涂空洞着一双眼,缩成一团,像是被折磨的只剩躯壳的傀儡。
肉身好似复活,但灵魂仍旧滞后,好似那十八层地狱之中日日遭受酷刑,不得往生之魂。
祭祀老者沉沉开口:“诸位诸位,稍安勿躁,且等等,等仪式结束,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众人听后,果真安静下来。
他们方要退后,却不想人群最后头响起一道话音。
“诸君如此着急,又怎么能等片刻?”
话音一起,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来,只见那最后处有一女子身影。
“是阮娘子!阮娘子怎得来得如此晚?”有人认出了阮淑。
阮淑缓步向前,行至祭台之上,方对着众人微微一礼,高声道:“诸君所等,皆是此刻,如今那祸首已然现行,我们理当有仇报仇才是,又岂能听他的,再等上一等?”
此言一出,那祭祀老者面色一变,小声问道:“阮娘子这是做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
“诸位。”姜妘直接断其话音,朝着台下百余人喊道,“依我之见,应当将这顾涂千刀万剐生吞活剥,方能泄恨!”
台下之人本也是恨顾涂入骨,可总有些是另有所图。
有一人喊道:“阮娘子恨顾涂,我们也恨顾涂,可阮娘子别忘了,我们今日聚集于此,不仅仅是为了复活顾涂,让他生不如死,更是为了复活我们的亲人。顾涂死不足惜,可我们那些被他所害而失去性命的至亲,却不该陪葬。”
遂有人附和:“的确如此!阮娘子就莫要再阻止大师了!何妨再等上半柱香的时辰,届时那第一刀,就让阮娘子先捅,各位觉得如何!”
“可以!可以!”众人高呼。
阮淑见状,只得改口:“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就……”
“不行!绝对不行!必须现在就报仇!”
又有一男子冲上前来。
“你又是何人?”赵迁皱眉问道。
那人道:“我是谁大家不认得,那你们可还认得这个。”
那枚雕刻洛字的玉牌出现时,人群之中响起一阵惊呼。
“是荀家!是荀家的玉牌!我认得,洛字旁雕刻半朵牡丹,就是荀家之物!”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怎么可能,荀家不是亡族了吗?怎么还会有荀家人?”
“诸位!荀家尚有后人在世。”
言罢,他便赫然跪下,竟是跪于阮淑面前。”
“淑娘子!您是荀家留存在世的骨血之一,荀家血海深仇,不得不报!还请你立即手刃仇人!”
匕首已然递到了跟前,阮淑被架在台上,进退两难。
她犹豫良久,手已然伸向了那把匕首……
谁知此时,一把匕首竟生生插入阮淑胸口!
鲜血滴落于祭台之上,阮淑不可置信地回头,却只看见那祭祀老者脸上,露出阴狠的笑来。
随着笑一同而起的,是四周层层叠叠深不见底的迷雾。
而那台下看戏之人,竟再一次被隔绝其外。
老者缓缓立起身子,笑容更显阴险。
他看着双腿跪倒在地,胸口插着匕首,迟迟不愿倒下的阮淑,嘲讽道:“你个古通斯的叛徒,主上说得没错,你有半个中原的血统,总有一日会背叛我们!他让我防着你,必要时杀了你!”
阮淑虚弱道:“就算我有半个中原血统,你我也是同族,你居然下得去手!主上他,他居然对族人下手!”
老者讥讽道:“你呀,还是太年轻,我们连人都吃,更何况是同族?拜托,你胆敢阻碍主上长生不老的大事,他不杀你啥谁呀?”
“你,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迷雾重启,可祭台之上的人仍旧在迷雾之中。
男子手握匕首,惊慌失措般。
老者狠绝的目光慢慢移到他身上:“差点忘了,这还有个外人。”
话毕,已然移至男子跟前。
“反正你都快死了,我就告诉你吧,你们这群苟延残喘的荀家人,居然杀都杀不光,不过没事,从今日起,这越州就将是我古通斯一族的天下了!哈哈哈哈,主上千秋霸业入主中原之时,我便是从龙之功!”
“你们还挺敢想。”
话音骤然而起,老者闻言,猛然一惊,回过脑袋去时,却不见任何熟悉的身影。
就连身受重伤的阮淑,都不见了。
而他再回头时,甚至那荀家后人也不见了。
可迷雾却不知何时散去,迷雾之物,是浑身恨意难消的百余人。
老者吓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所言,竟能透过迷雾?
那百人的目光,就像是要杀了他泄愤一般。
“老贼!你们居然敢李代桃僵,妄想要毁我越州!”
“贼子不得好死!”
群情激愤,若非有赵迁所带官府之人拦着,怕是那老者早已被活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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