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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权宜之计

小说:

缚明月

作者:

携月乘鸢

分类:

古典言情

回程的路上,阮娴一直在出神。

她暗地里给那个可怜的妇人塞了一些碎银两,可她知道,那点小钱根本帮不到她。

从前面对孙芸,她至少还能给到确实的资助,但现在她连银两都不剩多少了。

她不会看病,不会救人,没有药,没有钱,只有一颗总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无用的心。

她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回到客栈,阮娴眼中才恢复一点神采。

她望着江明徵,眼中全是困惑:“你说,随王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江明徵一直在等她开口,见她终于看来,他也轻声回应:“随王的眼中从来就没有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他在乎的只有他那把抢来的龙椅。为了坐稳它,他可以放任瘟疫横行,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一群孩子,一整座城。”

“只是为了一把龙椅,一个虚名?”阮娴觉得不可思议,“这不是本末倒置吗?罔顾百姓的政权哪里能长久?”

江明徵苦笑:“殿下,这世上并非每一个人都如您这般仁慈剔透。名利场是个大染缸,人在其中浸泡得久了,就会被权势和欲望会蒙蔽双眼。

“随王是这样,崔氏是这样,满朝文武中,太多人都是这样。他们有的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有的来自苍生,却早已脱离苍生。他们早就忘了,这天下不只有皇位、爵位、官位,这天下也是苍生的天下。”

“……那你呢?你是为苍生,还是为名利?”

她望着他,鬼使神差地问出这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

谋害父亲的罪是误会,那他身上的骂名呢?

世人说他来自寒门却背弃寒门,攀附权贵,奸佞谄媚,自甘堕落,她信以为真了好多年。

可是,他说这话时的眼睛,一如年少时清澈明亮。

她没有一刻,比此时此刻更确信,那些传言都不是真的。

江明徵稍一愣神,旋即唇畔漾开清浅的笑意:“我为殿下。”

“为我?”阮娴茫茫然眨了眨眼,“这是何意?”

江明徵垂落眼睫,淡淡解释道:“我与殿下一体同心,共担风雨。殿下为苍生,我便为苍生,殿下为名利,我便为名利。”

阮娴笑了:“我若什么都不为,只想偏安一隅,远离尘世,游山玩水,享乐人间呢?”

“你不会。”他抬起眼,眸中星辉熠熠。

阮娴心跳一顿,别开目光,落在他的侧颈。

“……江大人是否太高看我?”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

“可事实上,我就是很弱小,很无能,我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总是什么都做不了,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我……害死了很多人。”她没有在自怨自艾,她说得很平静,只是客观地陈述和评判。

“可事实上,你救了更多人。”他接过她的话,语气依旧低沉,却前所未有地坚定有力,“死去的人并非因你而死,但活着的人,却是真切因你而活。你已经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做到了最好,你觉得无力,不是因为你无能,而是因为你站的不够高。”

阮娴掀起眼帘,重新看向他的眼睛。

他说:“你可以的,殿下,我会帮你。”

他说:“只要你想。”

“我……可以?”

“你可以。”他重复着,又补充道,“只有你可以。”

她不太明白他的“只有”承载着怎样的重量,她只知道她的心脏有点不受控。

“好。我信你。”阮娴轻轻点头,没有太过深思熟虑。

身上的行囊鼓鼓囊囊,重重包裹之下的玉玺,仍然坚硬得硌人。

她不知道她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程度,做的好不好。

但她愿意竭力去尝试。

因为这世上有人这样信任她。

-

马车等在客栈之外,二人带着行囊走出客栈的大门,正要将东西放上去,却听见远处传来哄吵声。

阮娴偏过头纵目远眺,原来这骚乱的源头是一队官兵拦住了一个过路的女子。

为首的军官手中拿着一卷绢帛,严格地盘问了什么,见女子支支吾吾,身边的士兵走上前一把扯下了女子脸上的面巾。

那女子就是个平头百姓,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吓得大叫一声,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官兵却一脚将她踹到旁边,转身走入一户人家。

阮娴拧眉观察着那队官兵,他们的着装和城门口的守卫不太一样,颜色更深,用料也更精良。

她觉得有些熟悉,再定睛一看,这穿着打扮,不正与那天夜里搜捕幼童的官兵如出一辙?!

“他们……”

是冲她来的?

阮娴眸中一凛,侧目望向江明徵,欲言又止。

“抱歉,请再稍等片刻,我忽然想起我们还有东西遗落了。”江明徵向车夫解释了一句,拉着阮娴转身回到客栈。

向老板要回钥匙,两人匆匆上了二楼,一进屋子里,阮娴立马合上房门:“他们的目标,已经明确从彦儿变成了我,我们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出城……你在找什么?”

江明徵一进门四处翻找起来,似乎完全没理会她的话。

难不成是真把什么遗落了?

须臾之后,江明徵拿着一支火折子走来:“殿下说的不错,随王的兵马既然已经来到鄣华,想必城门处也一定会有把守。躲是必然躲不过的,他们既然按图索骥,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那你拿这个做什么?”阮娴不解地看着他手中的物什,顿时浮想联翩,大惊失色捂住脸,“你不会是打算把我烫毁容吧?!”

这得多疼啊!!

江明徵失笑:“殿下误会了。”

虽然这副容颜时常引诱他陷入无妄之灾,但要说毁了它,扪心自问,他还是舍不得的。

他坐到桌旁,从怀中取出匕首,从火折子上刮下炭灰,示意阮娴坐过来:“殿下莫怕,我只是给殿下进行一些简单的易容。”

“易容?”阮娴见他用指尖蘸取的一些粉末,半信半疑地摘下面巾,“你还会这个?”

“不算精通,只能用作权宜之计。”

江明徵凑近些许,指尖在她的眼角、鼻翼两侧轻轻晕染出一层病态的阴影。

阮娴屏息凝神不敢动弹,只能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从倒影里窥探自己的模样。

她的目光太炙热,像是能看穿一切,他被盯得心里发虚,却避无可避,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迎上去。

她的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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