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藏青色锦帕覆住她的手背,萧邺握住她的小手,锦帕擦拭沾了泪水的手指。
姝云惊愣,下意识缩手,去被男人攥紧。
萧邺身子微微前倾,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弱不禁风的娇小身躯,温热的指拭去她面庞的泪,温声安抚,“阿兄岂会坐视不理?这事不必担忧,哥哥会帮你的。”
“瞧这张脸,都成小花猫了。”萧邺捧着她湿漉漉的脸,轻轻擦泪。
姝云眼睫轻颤,望着男人不苟言笑的俊朗面庞。
她下颌枕着男人的掌心,泪眼看阿兄,“云儿小时候哭闹,也是哥哥擦的泪。”
萧邺没有说话,一方藏青色锦帕覆着她半张脸,轻柔拭泪,冷漠疏离中带着几分少时情谊。
姝云慢慢收住眼泪,脸颊离了他的手掌。
已是入夜,姝云此时还躺在萧邺的床上,着实不妥,便是亲兄妹,也不能这样没有分寸,何况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姝云揪着被角,耳根子薄红,病中的声音沙沙柔柔,“哥哥,我不能睡这里。”
萧邺目光淡淡,随手将那一方藏青色锦帕放枕边,起身唤来碧罗,将姝云安置在燕拂居的一间厢房。
夜色渐深,萧邺坐在床沿,伸手摸了摸被褥,尚有姝云的余温。
他的手掌逐一抚过她躺过的地方,感受她的温度,她的存在。
修长的指撩起那方藏青色锦帕,悬在眼前,帕上泪痕斑驳。长指绕了一圈,他攥了锦帕在掌中,放到鼻前轻嗅,帕中他的气息中侵染了些许她的味道,若有似无的淡淡幽香。
萧邺阖眼,湿濡的锦帕放在唇上,喉头滚动。
跟昨夜眼泪的咸,有些不同。
萧邺素来爱干净,可今次却没让仆人换下被褥,就着微微凌乱的褥子,躺了下去,裹着被中少女的余温。
*
这次风寒来势汹汹,姝云在燕拂居养了三日,才勉强提起精神。
姝云这段时间的起居,都是碧罗负责,今日天气晴朗,碧罗提议带她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对病情也是好的。
姝云点了点头,可瞧见镜中苍白憔悴的脸色,伤心地拧了拧眉,她素来爱美,如今这副模样出去,还不如就待在屋中,于是让碧罗拿脂粉给她遮一遮。
碧罗将她的胭脂拿来,手中这些自是比不得府中小姐们用的,“婢女只有这些,您将就将就。”
姝云点点头,将就用着,她以前有很多漂亮衣服、颜色好看的胭脂水粉,眼下都被收了回去。
巴掌大的脸上略施粉黛,她用细软小笔在额上描了个好看的花钿,眉目如画,唇色朱樱一点,小家碧玉,娇俏可人。
碧罗说阿兄吩咐了给她做新衣,可这段时间,她还是穿着那身粗布衣裳,夜里的中衣,也是阿兄新裁的。
碧罗扶着姝云出去晒太阳。
阳光和煦,照在身上暖烘烘。
明金碎光穿过树缝,尘埃在空中浮动,姝云坐在游廊边,倚着栏杆,慢慢伸手,手臂抬高,一缕明光穿过指缝,她抓了抓,脸上是浅浅的笑。
忽听远方有动静,姝云疑惑。
碧罗道:“是大公子在练武,您要去看看吗?”
姝云点头,碧罗搀扶她起身。她步子迈得小,走下游廊,在穿梭在翠绿的竹林小道上,和煦暖阳从竹林缝隙倾洒,落在弱柳扶风的纤瘦身影上。
宽阔的空地上,男人一身劲装,墨发银冠,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的长枪收放自如,锋利的枪尖划过,他的身影如疾风闪电,凌空而跃,威风凛凛。
姝云在亭中看着,萧邺瞧见她来,望了一眼,便敛了目光,继续舞枪。
落花纷飞,长枪舞动,带着呼啸的风声,男人长腿扫过地面,卷起片片花瓣。
姝云不自觉扬起唇角,阿兄身手矫捷,每次看他练武,都赏心悦目。
主道传来动静,一名粉衣少女被几名婢女簇拥着走来。
她便是十六年前与姝云调换的真千金,安陆侯府正牌三姑娘萧姝珍。
萧姝珍本名田妞,王慧兰不喜欢这土里土气的名字,于是先行做主,将名字改了,依着姝字辈,该唤姝珍。
经嬷嬷指导礼仪,萧姝珍身上的乡野之气渐渐褪去,衣饰华丽,涂脂抹粉,举手投足间已有大家闺秀的影子。
萧姝珍瞧见亭中的姝云,脸色不悦。她拨动发间的金钗银饰,抬手间玉镯映着阳光,满身华贵,是姝云此时不能比的。
不屑得意的目光带着几分挑衅,萧姝珍从姝云身上挪开视线,朝萧邺走去。
“大哥哥。”萧姝珍嗓音细柔,脸上的笑容天真烂漫。
萧邺皱眉,手中长枪一挥,锋利的枪尖划过地面。
摩擦声尖锐刺耳,萧姝珍不禁头皮发麻,身子僵直。
萧邺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压腿踢枪,抬肘在空中稳稳接住长枪,猛得朝前挥去,风声呼啸,泛着寒光的枪尖与萧姝珍的眼睛仅有一掌的距离。
萧姝珍吓得脸色煞白,梗着脖子,额头渗出层冷汗,惊惶地看着眼前的枪尖。
随行的婢女们惊恐失色,结结巴巴急忙解释道:“大公子,这是……这是找回来的三姑娘。”
萧邺敛了敛眉,慢慢收起长枪,扔给护卫。
扶风接过长枪,递了方帕子过去。
萧邺正擦汗,萧姝珍缓过神,平复了心绪,挤出一抹笑来,“大哥哥伴驾巡边,回府后妹妹本应早来拜访,奈何大哥哥这几日当值,今逢大哥哥休沐,妹妹特来。”
萧姝珍从婢女手里接过食盒,道:“听说大哥哥喜欢吃马蹄糕,妹妹让小厨房做了些。”
食盒悬在两人之间,萧邺扫了眼,将擦汗的帕子扔给扶风,单手置于身前,却没有接下食盒的意思。
“大哥哥,”萧姝珍被晾着,有些窘迫,余光瞧向亭中的姝云,心道可不能让她看笑话,红着眼睛望向容颜冷淡的男人,“大哥哥是嫌弃吗?”
萧姝珍咬了咬唇,眼里噙着泪,“妹妹初来乍到,方才不请自来,扰了大哥哥的雅兴,是妹妹的错。妹妹不知云妹妹也在这里……”
“云妹妹?”萧邺皱眉,冷声质问,“按长幼,姝云比你早出生,你如何唤她妹妹?”
萧姝珍神情僵硬,嘴角凝滞。
“辈分不能乱。”萧邺正声说道,颇有几分命令的语气。
萧姝珍咬了咬唇,不愿将称呼改过来,拎着食盒的手指暗暗用力。
萧邺静静站着,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冷冰冰的目光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萧姝珍心中一凝,迫于这股压迫,不情愿地小声唤道:“是云……云姐姐。”
萧姝珍委屈说道:“可是,是阿娘让我这般唤的。”
萧邺嗤笑,“阿娘?我是该唤你阿娘,姨母,还是继母。”
萧姝珍脸上青红一片,她听说过一些事情,她生母王氏是已故侯夫人的庶妹,因与姐夫暗通款曲,这才有了她,而眼前这位侯府大公子是已故侯夫人所出。
同样是侯府三姑娘,萧邺待姝云,与待她的态度天壤之别,萧姝珍喉间酸涩,没去看姝云的表情,想必有人撑腰,她定是十分得意,“既然大哥哥不想收糕点,我便先回去了。”
萧姝珍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面子,将食盒塞给婢女,没了来时的神气,快步离开,经过凉亭时,狠狠瞪了眼姝云。
姝云抿唇,低头掐着手指。
姝云记得随阿娘初入侯府时,阿兄待她比这还有冷漠,她也特别怕这位冷面寡言的兄长,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兄妹二人的关系越来越好,兄友妹恭,她十分敬重阿兄。
姝云思绪纷纷,高大的身影投下,挡了大半光线,她抬眸望去,正撞进男人平静无波的黑眸,这道深深的目光,恰落到她脖颈。
阿兄不知何时进了亭,正盯着她的脖颈看。
姝云心中一凝,怀疑她看错了,阿兄素来知分寸,一身正气,怎么会盯着她脖颈看。
“随我来。”萧邺淡声道,转身离开八角凉亭。
姝云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跟上他的步子,往屋子里去。
她安静地跟在萧邺身后,他取来一面小镜子,递了过去,淡声道:“脖子怎么红了?”
姝云茫然地举起小镜子,微微侧头,才发现脖颈印着道红痕,原来阿兄是看这个。
她被娇养着长大,皮肤娇气,衣裳一贯是上乘的锦缎,柔软舒服,而今粗糙的布料穿了一个月,衣领有些硬也扎手,将脖颈磨红,破了皮。
姝云皱着眉,心情沮丧低落,担心脖颈留疤。
博山炉升起缕缕轻烟,萧邺已在桌边坐下,案上备了一套釉青茶具。
姝云在他对面落座,她握着镜柄,沮丧地开口,央求道:“衣服布料粗硬,穿不惯,阿兄能不能给我祛疤的药膏。”
她投去期待的目光,清澈的眸子如皓月星辰,两道柳叶弯眉频生忧愁,消瘦一圈的脸蛋分外娇柔可怜。
男人无动于衷,看着磨红的雪颈,静眸如海。
姝云从静眸中窥见一丝悲悯,抱着希望轻声说道,“求求阿兄了。”
良久,萧邺的目光挪开,去药箱中取来一个瓷白小罐,在姝云身后停下步子。
他个子高,颀长的身影投下,笼罩娇小的身躯,姝云从镜中看见宝蓝色劲装,衣袖倏然拂过,清冽的气息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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