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影街里有什么?
江其深决定从居民楼开始查。走影街里最突兀的就是这几栋灰色筒子楼,外墙是简陋的水泥灰,扁扁方方的立成成几条,棍子一样扎在马路边,老居民楼没有小区围墙和安保,几栋直愣愣地冲着路面,路上开辆车过去,尾气都能冲进一楼的饭馆。
单元楼门口停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锁都没上,也不怕丢。单元楼里头漆黑一片,没有感应灯,只有顶楼几户人家在楼梯里架了盏灯泡,光线吝啬地贴墙洒下来几丝,因为电压不稳而闪烁不定。
江其深抬头瞅一眼,楼上五层,楼下一层地下室。通往地下室的斜坡被一辆破三轮拦着,三轮车车头锁在扶手栏杆上,车尾巴下摞了好几块厚厚的砖,还嫌不够,货箱里和车座上摞了好几袋子水泥沙子,足有小山高,压的这辆小三轮泰山一般,纹丝不动。
怪事,单元楼门口那几辆自行车都比它新,这破三轮有什么好锁的?它的价值都不如驼的那几袋沙子。
还是说,要锁的是三轮车背后的地下室?
楚歇往地下室看一眼,幽深的隧道漆黑无灯,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扫过水泥地面,阴凉湿漉的混凝土的味道混合淡淡霉味倒灌进鼻腔,她直觉深处有什么东西,静默地藏在手电筒照不到的黑暗处,观察着他们。
江其深已经毛骨悚然了,如果是平时遇到这种情况他打死都不会下去一步,一定立刻扭头回家钻进温暖的被窝一觉到天亮——拜托,恐怖电影里胆子大的角色往往都死得很惨,谁没事儿会想要自己作死呢?
除非身在副本,身不由己。
“我们是不是要进去?”
楚歇看他一眼:“别害怕,我们大概率是拿到了协助 boss 的任务,遇到 boss 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就像遇到了友军一样?”江其深忍住皮肤上冒起的一排鸡皮疙瘩,奋力卸货。
“没错,”楚歇道,“ Boss会是我们最有力的助手,只要我们能找到她,”
三轮车卸货完毕,江其深一脚踹开车尾,留出一条一人宽的通道。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不害怕了,”江其深恶向胆边生,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
手电的光很亮,衬得光圈之外更加黑暗。黑夜中,江其深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声,不知道下一秒手电光圈会扫到什么东西。
他们穿过幽暗的地下室走廊,两侧的地下室铁门都锁得很紧。
地下室的走廊很窄,只能容纳一个半人的肩宽。两人分前后脚行走。江其深能感觉到自己身后跟着一个热乎乎的人,有稳健的脚步声。江其深紧张,话变得更多:
“你说有没有那种boss不认队友的情况啊?万一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找到boss,话都没说,她抬手把我们都给砍了,可怎么办?”
“你说这个boss他能听得懂人话吗?万一她听不懂人话怎么办?”
“哎你说……”
忽然身后一只手伸出来捂住他的嘴,楚歇低声喝道:“安静!”
江其深立刻止声,两人停在原地。
脚步声没有停。
江其深后脊背窜上一股凉意,直冲大脑,一种原始的恐惧抓住他的头皮,好像要把他从原地拽到半空,喉咙因为极度恐惧而发不出声音。
脚步声还在走。虽然在走,但声音跟在他身后,不前也不后,像在原地踏步。
“哒、哒、哒。”
几乎是同时,两束手电的光汇聚一处,照在江其深和楚歇中间的距离!脚步声猝不及防,嗒一下停了下来。
两道光打在一双脚上。这双脚没穿鞋子,看上去很小,沾着血,在身后留下一串厚厚的血脚印。
江其深大脑凉的发麻。
楚歇“咦”了一声,拔出刀,挑开一只脚,另一只脚也踉跄绊倒,就像有个无形的身体,被一下推倒了。
“还好,只是一双脚。”
江其深:“?”
我还是太年轻了,深更半夜在地下室被一双断脚尾随怎么都不可能说出“还好”两个字。
那双脚被挑摔在地上,愤愤地蹦起来,啪啪啪地踩着水泥地,好像在叉腰骂人,可惜没有声音。
楚歇不理会它,继续道,“继续走。”
“哦、哦!”
江其深调转手电的方向,继续往前走。他隐约能够感觉到,地下室的地面一个斜坡,坡度非常平缓,逐步向下,他们在往着更深的地方去。
随着前进,两侧的门越来越密集,一开始要七八步才有一扇地下室的门,走着走着,地下室的门与门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拥挤的挨在一起,江其深怀疑,这样密集的门背后真的有房间吗?
得是多小的房间啊?
不多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来,啪嗒啪嗒啪嗒,跟在二人的身边。不前也不后,就夹在两人之间。
好像从没有离开过一样。
如果说之前听到还觉得惊恐,现在再听到,江其深有点不耐烦了。
“怎么又跟过来了?”手电筒的光一照,传来声音的位置空无一物。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还在继续,围着他们两个人绕了一圈,看不见脚,只有一圈叠一圈的血脚印,越绕圈越小,把两个人包在中间,越缩越紧。
“……怎么脚没了。”
“没有杀气,”楚歇道,“它不是想杀我们。”
“哦,那它就想给我们说相声,”江其深面无表情道,“可惜没长嘴。”
楚歇看他一眼,“还有心思开玩笑,这么松驰?像回家了一样。”
“其实我是被吓傻了。”江其深听着啪嗒啪嗒的声音虫子一样钻脑袋里,血脚印越缩越近,两人后背紧紧挨在一起,仿佛被无形绳索捆绑住。
那种要死不死的感觉,就仿佛看见自己的名字在阎王爷的点名簿上一闪一闪的,“麻木了。”
楚歇笑了一声,“脚步声一直围着,应该是有什么线索。把你鞋脱下来。”
“啊、啊?我的鞋吗?”
“快点。”
眼看血脚印要踩上他的鞋,江其深赶紧脱下鞋子,楚歇立刻道:“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
江其深条件反射扬手一甩,白色运动鞋消失在黑暗中,血脚印一停,随着鞋子扔出去的方向啪嗒啪嗒跑去,剩他尴尬地踩着小熊袜子站在原地。
“……巡回犬啊?”
楚歇试着踏出血脚印的圈子,无事发生,“出来吧,没事儿了。”
“还是你经验丰富,为什么扔双鞋它就会跑啊?唉,不对,为什么扔我的鞋子,不扔你的鞋子啊!?”
“靴子不方便脱,”楚歇言简意赅,“看它脚都冻青了,绕来绕去很着急的样子,猜了一下,没想到猜中了。”
“那双脚和我明显不是一个尺码……”江其深一边嘟囔,一边从背包里拿出新鞋子换上,“那是冻青的吗?那不是尸斑吗?”
“继续走吧,感觉快走到头了。”楚歇拿手电筒照一下,走廊的尽处,出现黄色的警示线和封锁牌。
“警告,勿进。”江其深把警告牌上的字念出来,“这边是什么?抓痕?”
他凑近了,生锈的铁牌上有一道道掉漆的印记,像尖利爪牙狠狠抓挠过,边缘翻卷,掰弯变形。
“警戒线上一股臭味,”楚手指一捻,捻出一股黏水儿,“尸臭。”
“有点反胃……我不想在这种地方吃早饭,咱们赶紧探完赶紧走吧。”
“这种时候你还能想着吃早饭。”
“人是铁饭是钢,天塌下来了,也不耽误一日三餐。”江其深说不好自己是适应了还是彻底疯了,心态稳的好像下了几千场副本的老手,“这里边有东西吗?”
“如果有,应该不凶。”楚歇道,“感觉不到怨气。”
“那我们再往里边看一看,唉,有办法把这些门的锁给撬开吗?我记得我好像带锤子来了……”
“滴!”
一道难以描述的电流从脑海里闪过,又是几个游戏弹框连续弹出。
【恩多尔队黄思雨死亡,任务阵型空缺,请及时调整战术。】
【恩多尔队韩晓死亡,任务阵型空缺,请及时调整战术。】
【恩多尔队李百安死亡,任务阵型空缺,请及时调整战术。】
【恩多尔队薛家齐死亡。】
【恩多尔队全员死亡,队伍丧失游戏资格,当前副本剩余队伍:八支。剩余人数:21人。】
淘汰速度这么快?
江其深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一阵系统提示音。
系统为了避免遮盖视野,贴心地把死亡玩家的姓名排成一张名单,最后闪出一个总结的弹框。
【红黄蓝队、必拿冠军队、不吃早餐队、床下有鬼队全员死亡,丧失游戏资格。】
【当前副本剩余队伍:四支。剩余人数:12人。】
进入副本不到24小时,超过一半的队伍被淘汰。
这就是s级玩家的行动力吗?
江其深翻了一遍淘汰玩家名单,没看见时光,心中压力稍轻。
虽然人数竞争中不一定能够占据优势,越是前途未卜的时候,人越希望从数据上获得一些既定的安全感。
“至少我们占了存活人数的四分之一,有希望赢的。”
“这个死亡的速度不对,有人在屠杀玩家。”楚歇敏锐察觉到什么。
“屠杀玩家,可我们这是直播啊!”江其深不敢置信,“监管都看着呢!”
“屠本是违反了游戏规则,但如果他们领到的是屠杀任务……”
楚歇拿出一枚黄铜怀表,江其深认出来,那是时光在进入游戏前给她挑的道具。
“那是游戏授权的屠杀。监管不会插手。”
楚歇打开怀表,金属表盘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
***
“砰!!!”
缺掉半边脑袋的影兽匍匐在破碎楼房上,将主人紧紧护在身下。
白色卷毛脑袋费力从影兽的身底下挣扎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真麻烦……”方游一捋一把影兽的脑袋,被炸得破破烂烂的巨兽发出小猫委屈一样哼唧的声音。
他吐出舌尖,影兽倏地化成一缕烟,钻回他嘴里。
方游一摇摇晃晃站起来:
“你那是什么武器?敲得我头疼。”
黑衣肌肉男扶了一下金丝眼镜,文质彬彬道:“爆裂音叉。你不知道我?”
一旁穿着防护服的男生摘下防护眼镜:“又一个不做功课的,活该你们队一败涂地。”
女生也摘下防护帽:“我们对你可非常了解呢,方游一。”
防护服男生笑声道:“方游一,三年前进入游戏,用了一年的时间升到S级,绑定武器是副本《痴怨》限定隐藏道具影兽,狗屎运真的好到让人嫉妒啊,不过最让人嫉妒的还是你的技能。如果我没猜错,那是屠了S级别副本才有可能得到的礼物级技能,对不对?”
“……唔?”
防护服女生道:“你的技能名为咒,可以吸收诅咒类技能为己所用,可以说,中式鬼怪副本就是你的主场。”
“尤其这个副本名称叫愿子的诅咒,如果你吞掉愿子的技能,我们这个副本就相当于要对付两个boss……方游一,你注定是所有队伍集火的主要目标,你的队友都是被你连累死的。”
谁知方游一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我的技能还可以这样用。”
防护服男生:“……”他在装傻?
防护服女生:“玩家榜前一百名的玩家不会用自己的技能?方游一,你骗谁呢?”
方游一无辜:“没有骗你,你不提醒我我都没想到。”
防护服男生失去耐心,示意肌肉眼镜男:“杀了他,结束我们和潜行组的合作,我们还要处理异常组那几个不省油的,节省时间。”
肌肉眼镜男举起音叉:“知道了。”
“方游一!杀了他们!”
角落忽然爆发呐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