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凤被她这刀子嘴豆腐心的一番话说得莫名其妙，“我哪里跟他低三下四了。倒是你，怎么了今天这是？跟赵金宝闹别扭了？”
说起来赵金宝初九就回林城去了，正月里虽然不能剃头，但正月里走亲戚，想要漂漂亮亮体体面面串门谁不想，发廊里正是做生意的好时候，老板初六就开业了，他已经是晚了三天。要不是老板勒令过超过三天不去就不要干了，他也还能再赖赖。
这两人才分开多久，相隔两地不是正相思的时候，竟然还能闹别扭也是奇了。
肖英揪着头发绕圈，半天才说，“他说回去了就给我寄第一封信报平安，现在半个月了还没来信，以往最慢最慢五天信也到了。”
肖凤见她真的担忧，又有意和自己多谈的样子，便仔细合上书收到了枕头下，“过年这段时间你俩处得咋样？他给你说了在林城的情况吗？”
肖英叹了口气，“他哪里会跟我全部照实了说。还是去桃花沟的时候，他表哥也一起去玩，我隐约听他表哥说什么刘美美一直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我再三盘问他都说不是我想的那样，说只是一起在发廊干活的姑娘。”
“可能是真的？”肖凤虽然也怀疑，但安慰人难免需要场面话。
“哼！”肖英冷哼一声，“真的才怪！我看他支支吾吾不肯多说的样子就觉得有鬼！”
肖凤也有这种察言观色揪辫子的习惯，便不好说她多疑，“那你俩这隔了老远，你也没办法天天管着他啊，你气闷也没用。再说就算你天天在他跟前，也总不能不叫他跟别人说话吧。”
“我哪里是要管死了他，但年轻未婚的姑娘家他总要避避嫌的吧。”肖英更加气闷。
气闷之后又是懊恼，“他总不来信，我还想晾着他几天。后来也是我忍不住了，昨天我偷偷到邮政局去打了个电话给他。”
肖凤忙问，“他怎么说？”
肖英的嘴撅得能挂上油壶了，“他说他一去就被老板骂了，天天忙得没空写信，又说写好了但下班的时候邮政局也下班了，就一直没给我寄过来。”
这理由挺充分的，肖凤不解了，“那你看他都好好解释了，你还生什么气呢？”
说到这个肖英就气得更狠了，“我不是担心他嘛，都还没说完，他就急急忙忙的要挂了，说电话费太贵了说多了老板要骂的。结果还没挂呢，就听见那个刘美美在旁边和他说‘金宝哥老板这么喜欢你哪里会骂你哦’。”
“你咋知道是刘美美啊？”
“我听到了啊！”肖英愤慨，“我不肯挂，她说我这个女朋友太无理取闹了叫金宝哥换成她吧。我就听到赵金宝吼她名字刘美美。”
这真的是……肖凤一时无言，想了想说，“赵金宝吼她，那看来是不喜欢她的，你可以安心。”
肖英瞪眼，“这我怎么安心啊！她天天都在赵金宝身边，宿舍都在一起，要是……要是，她们这些都是没脸没皮的，真和赵金宝搅在一起了，我怎么办！”
肖凤还是头回听她直说这种男女关系的事情，难免有些羞窘，咳了咳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想了半天肖凤说，“也不要这么想嘛，都是没嫁人的姑娘家，应该不会乱来的。”
肖英掐着被子捏褶，听她这么说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根本不懂！”
“那些出去打工的姑娘，好些都不是干正经事的。有些直接站在路边……卖。”她也是读书的乖乖女，还说不出那种肮脏的词汇来。
肖凤愣了愣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你跟哪里听来的这些事啊？别是人瞎说的。哪有好好的姑娘家出去有钱挣的活儿不干，自己就要堕落去干那些事儿，别是被人骗了害了。”
“谁害她们。”肖英认定了的事，是不可能轻易改变想法的。
她觉得肖凤没念书懂的太少太单纯了，扶额道，“你是见识少了。赵金宝他们就说了，有些姑娘去城里就专门干这个，还会把家里的姐妹们带出去一起做。”
这种事也不单是他们说，本来到处都有这样讲的。因改开了，近几年进城查介绍信也越来越松，甚至只要在城里有投靠的人，不用介绍信也能直接搭车去了，只要上面查的时候不被发现就行。
甚至如果要长期在城里呆，也只需要办理好暂住证。只是暂住证办理就是必须提供介绍信的，而且听说每年需要缴纳几块到几十块不等的费用。农村人进城就是为了挣钱的，这么些钱谁舍得花呢，于是违规悄悄混迹的人很多。
没有暂住证，好些正经的工作是不收的，因此，大家都觉得去城里的都不是干什么正经工作。尤其一些向往城里的姑娘，早在进城条件放宽的时候，也有那许多不顾家里反对就去的。
好些姑娘一去不回音讯全无了，家中也没能力去找。这城里灯红酒绿人心嘈杂，乡下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还不得一下子心就野了啊。何况，姑娘家自己出去外面，也没个长辈盯着看着，还不得被那些男人们哄得团团转，今天跟这个压马路，明天跟那个逛公园，没个定性。
去了能好好干活乖乖挣钱往家里寄的也不多，倒是领着姑爷回来跟家里说要结婚的不少，爹妈直叹是白养了。一来二去，大家都觉着，不能让姑娘家去城里找工做。
老人们也常常拿这些姑娘的事情跟晚辈们耳提面命。女人嘛，就要安守本分，要是成家有个男人了说是跟着男人一起去城里闯闯还好说，没结婚没男人的，自己一个人往那人生地不熟的城里跑，算怎么回事？
这些舌根子，别说肖英都知道，肖凤也是早听三姑六婆四舅七叔们嚼遍了的。
肖英深怕肖凤不信，言之凿凿地说，“赵金宝说他表哥之前就看上了发廊隔壁洗脚城的一个姑娘，好上了才知道她也干这个，表哥不嫌弃她呢觉得她可怜，还说要和她结婚好好过日子，结果这姑娘给家里说了之后，家里却说要一万块钱的彩礼他们就可以结婚。他表哥才不和那姑娘好了。”
肖凤呆住了，但觉得这事儿说不通，“那姑娘也同意吗？”
这话是这么讲，但那姑娘的意见呢？咋没人过问？在她看来，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去做那种糟践自己的事情。何况那姑娘既然能和赵金宝的表哥说到结婚，那定然是喜欢他的，若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又不用再被人糟践，便是拿不出这彩礼，忤逆父母非和爱人在一起又不是做不得。
肖英愣了一下，她倒没问过这个事儿，不过后来的事他们是说了的，“后来那姑娘和一个二流子好了，赵金宝劝他表哥说那姑娘就是想骗他的钱，我看也是。”
见肖凤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肖英哼她一声，“你可别以为她们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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