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一样地抢种完玉米,又下田去插秧。杂交水稻今年还是买上了,因水田少,肖家只买了两斤种子就绰绰有余了。多的秧苗,还有一些人家来要走去种。赵幺婶赤着脚来肖家田里一起下地插秧,换走了两大捆杂交稻秧苗。
“有些时日没见着她家大妮了,是说了人家了?”六伯家的大嫂也过来帮忙插秧,要换一捆秧苗。见赵幺婶走了便和李幺娘唠嗑。
“咦哟~”李幺娘直起腰拿手背锤了锤酸痛的腰杆,“听说在家里过完年就又送去她外婆家了。怕是想在那边找人家吧。”
肖大堂嫂也是纯过来帮忙的,闻言也搭话道:“江对面大田坝好啊,嫁在那里顿顿吃米,不吃咱们这些苞米面饭了,满嘴跑还塞牙。”
乐安乡多是旱地,玉米是主食,碾碎过筛去壳的玉米面蒸饭家家必吃。除了那十分富裕的人家吃纯大米饭,哪怕肖家这样,也经常吃的是玉米大米两掺的饭,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好好闷上一锅干米饭吃。
玉米面蒸的苞米面饭细碎、粗粝、松散,吃到嘴里不跟大米饭一样成团,若是那手生的媳妇婆子来做,就干硬得像是吃了一口沙子,故而都说吃苞米饭满嘴跑。
“可不是,也不知她赵大妹从那大田坝嫁到咱这山旮旯来干啥。”李幺娘说完,想到自己,便笑着自嘲补充说,“我是那会儿眼瞎认定了你们大叔,现在老后悔咯!”
六伯家大嫂哈哈大笑,打趣到,“那现在叫大叔娘你回去,你会舍得我大叔啊?”
李幺娘抿嘴一乐,“哎哟一把年纪了将就过吧!嫁出去的姑娘就是客,一年回去住一晚还怎么看怎么欢喜,多住几天怕是要厌烦得拿棍棒赶出来。”
六伯家大嫂赶忙羡慕地说,“大叔娘你还能回去住一晚已经不错了,要跟我娘家似的,我嫁了弟媳就进门,别说房间了,连床都没得,回娘家一趟摸黑也得回来,不然都没地儿睡。”
大堂嫂也连连赞同,“我娘家是好一点,我那房间和床倒是还在,不过已经给我小侄女住了,我回娘家也得跟她挤。”
肖凤默默地听着几人聊,想到自己。她现在是和肖英一起睡厢房,不过等家里把自己嫁出去之后,应该也是没自己地方了。果然如书上说的,只有让自己经济解困可解。
自己有了钱自己置办自己的,在自己的地盘,谁敢来多嘴说自己是外人把自己往外推。当然,还要自立起来做自己的主,不然便是经济如何解困了,也还叫人拿捏着支配着,反倒成了拉磨的驴。
肖凤想到那个赵金宝的表哥看上的洗脚城的姑娘,可怜的姑娘,再是怎么受尽屈辱努力挣钱,也只有被家里一直压榨殆尽。便是做不得自己的主的苦。
*
稻子开始扬花抽穗的时候,中考预考结果也出来了。肖英吊在尾巴上,差点没能进正式中考名单,还是阳志邦和肖得恩通了气,肖得恩又去找了肖英的班主任李永再三好话说尽才把名额给她加上。
“你就要考试了,我现在也不说你管教你。但这次你要是比去年还考得烂,那这书你也别读了!”肖得恩难得对肖英用了严厉训斥的语气。
肖英头回感受到老子爹的不留情面,憋红了脸,却也没有辩解的话可以说,更不敢对自己的成绩做出承诺。
李幺娘在旁边也恨铁不成钢,“不消你爹,到时候老娘先打断你的腿。”
两人走后,肖英站在厢房门口发呆。肖华肖珍两个小的见她被骂,不懂事地笑话着她,又害怕她发飙偷偷跑走了,她也没看见。
去年里阳志邦就是送考老师,今年也没少了他,学校下个学年要让他当毕业班班主任,少不了他的历练。
肖英出发去考试那天,肖得恩和李幺娘让肖凤又送了她去学校坐车。
“你多操点心给我盯着肖英。”肖凤嘱咐,“她自预考之后挨了我爸妈训斥,我看得出来她压力很大,别出什么事。”
阳志邦点头答应,又问,“你想要点什么?或者有想看的书?我看定宁有就给你带回来。”
肖凤摇头轻笑,“那选集我还有一卷没看完呢。以后有想看的再给你说。”
“好。”阳志邦应声,看学生都到齐了,便同她道别。
“那我走了。等我回来。”说完他冲肖凤眨眨眼睛才转身上车。
肖凤愣了会儿才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不禁有些脸热。
中考回来差不多就要进入夏收了,阳家说过夏收要来合婚请期。
*
七月十八,中考出分。肖英没去学校拿,这天阳家携媒人上门,阳志邦顺便带来了肖英的成绩单。376,肖得恩看了脸上一沉。肖英在旁边脸色一白,低下头心里不由得怨上了阳志邦。
虽然阳志邦也不想直接把她的成绩拿到肖得恩跟前来,奈何这是前几天肖得恩就再三嘱咐的,出分了要头一个告诉他。看气氛有些僵持,阳志邦只觉压力大,今天是他来合婚的日子,他也不想因为这事儿闹得场面太难看。
于是,他出声安抚自己老泰山,“伯伯,今年的考题偏难,学生们大家都普遍反应过差不多的问题,可能分数线也会比去年低些的,咱们先安心等划线。”
“是吗?”肖得恩明显不信,要是真的之前怎么连提都没和他提过。
肖英没动作,头都没抬。阳志邦只得继续解释,“学校老师们在考试结束后就看了题目,也是真觉得今年的题目偏难,尤其是数学。”
肖得恩也不知信没信,到底还是说,“复读一年倒是白费功夫了,比去年考的还低。”
肖英拿脚在地上碾来碾去,夯实的黄泥地都给她搓起一层灰来,左右就是不吭声。
阳志邦从西侧间里朝堂屋看了一眼,是肖凤端了菜上桌,赶忙说,“摆饭了,肖英和我一起去跟小凤端菜吧。”
肖英这才抬起头来,却是白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阳志邦连忙跟上,不过肖英没去厨房,是径直进了厢房摔上门。
到底还是得罪这个小姨子了。他无奈一笑,去厨房和肖凤端饭上菜。
饭后,媒人把请来的三个良辰都摊开在桌上,叫肖得恩李幺娘夫妇和阳兴学阳志国父子俩一起看。阳家的媒人正是阳志邦的师父刘大军,那位上过战场的英雄。
因肖凤和阳志邦也算是自由恋爱成的,并没有媒人可劳驾,但礼不可废,婚事的媒人便只能按照习俗需要来聘请。一般常保媒的媒人已不适用,反而是现下这般按照心意选择有德行有威望的长辈更为合适。
而婚礼之前的议亲相关事宜,一位媒人来负责已经足够,又加之阳家的这位媒人甚是合乎肖家的心意,肖得恩便没有立即聘请自家的媒人,只待定下婚期,在举行婚礼之前再请来全乎礼仪。
选择婚期也叫择吉,在乐安乡这一带,结婚的新人双方父母家庭如果相距不远,一天内能到的,基本都会选择两个连着的吉日。头个吉日是姑娘家宴酒送嫁,第二个吉日则是男方家接亲挂红。
冬月二十六二十七,腊月初八初九,正月十五十六。这是阳家特地在县城隍庙合婚择请的,年前年后都有,充分照顾到阳家和肖家的想法,但最终是交由肖家来择定。
肖得恩一看阳家如此懂事,心里万分舒坦,也不为难,选了当中的那对日子。阳家也当即说,那第一对好日子便来做送彩礼下定的吉日,肖得恩和李幺娘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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