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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书房韵事

小说:

夺友良缘

作者:

千章客

分类:

现代言情

回府不过巳时三刻,章舜顷仍去了弗筠的院子。卧房内,床幔已被金钩规整束起,锦衾叠得方正整齐,榻上早已空无一人。

正欲寻夏嬷嬷询问,一转身,却见西侧书房的门半敞着。他悄步走近,只见弗筠正埋首于宽大的书案之后。

案头两端,垒起的书册高耸如门柱,将她纤瘦的身影围在中央。她螓首低垂,唯有指尖翻动书页时,带起细微的沙沙声响,在寂静的晨光里格外清晰。

章舜顷悄声上前,随手捡起摞在最上层的那本《甘石星经》,一目十行地翻,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弗筠。

自打他进入书房后,弗筠连眼皮都未抬一下,视线紧锁书页,时而提笔在旁侧的纸笺上记录几笔,专注得仿佛书房里只有她一人。

很难从她身上发现一丝半点儿昨夜恩爱的痕迹,平静到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章舜顷无端生出些气馁,艳本里可不是这么写的,还是他功夫不到家?

他将书册不轻不重地搁回原处,开口道,“你不是信誓旦旦自己一定能通过遴选吗?还用得着临时抱佛脚?”

“大人又不是没考过科举,难道不知记性也是考校的一项吗?”弗筠仍是低着头,似乎看他一眼嫌都少读几个字。

“那也不必如此早早用功吧……你不累吗?”

“出力气的是大人,我累什么。”弗筠翻过一页,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天气。

章舜顷被呛得失语,怎么感觉被嫖的是他。

他从书架上挑了本《资治通鉴》,又另搬了把椅子,紧挨着弗筠坐下。

原本宽敞的空间被生生占去一半,弗筠再也不能对他置之不理,她终于抬起眼,道:“大人今日不用去衙门上值吗?”

“金陵这边的公事已了,不日便要返程回京,这段时间自然不用再去衙门。”

弗筠悄悄捏紧了书页,问道,“什么时候启程?”

“总要采买些路途所需物资,再收拾收拾行囊,还要三五日吧。”说着,他话锋一转,又道,“你若是在金陵还有什么亲朋故交,便趁机去见一见吧,下次再来可就不知猴年马月了。”

“我又不是金陵人,哪有什么亲朋故交?”

“你在晓花苑的姐妹呢?那个叫凌仙的?”

四目相触,皆是了然,弗筠轻笑一声,“大人还惦记着那位在逃的嫌犯呢。”

即使已经见过彼此最私密且不为外人道的一面,也不意味着他们可以坦诚相交。

章舜顷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稳:“我只是有些好奇他们现在藏在城里的哪个角落,若是没有旁人襄助,一个在逃嫌犯和一个贱籍女子该如何谋生呢。”

弗筠不怵地直视回去,“大人就怎么笃定他们一定还在城里呢,说不定已经远走高飞,人在天涯海角了呢。”

“直觉罢了。”

弗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继续低头看书做札,章舜顷将身子往她那边倾了倾,目光落在她笔下的字迹上,字是流畅潇洒的蝇头行楷,纵情恣意,亦如其人。

“你的字是在晓花苑里练就的?”

弗筠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微小的圆点,“晓花苑姑娘练的都是簪花小楷,我这手字是我爹亲自教的。”

“令堂不是算命先生吗?还有这么一手好字?”

弗筠剜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谁说我爹是算命先生了?他可是我们村里唯一一名秀才,只不过爱好天象占卜罢了。”

十七岁便进士及第的章舜顷听到她这话不由失笑,惹来弗筠更凶巴巴的一记眼刀。

她脸色蓦地沉了下来,将笔搁在青玉笔山上,“大人少年天才自是让人艳羡,可旁人的功名也是辛辛苦苦寒窗苦读赚来的,大人就算看不上也不能嘲笑吧。”

章舜顷立刻收敛了脸上残余的笑意,识相地致歉赔罪。

弗筠冷哼一声,继续伏案苦读,那道视线仍如实质般烙在笔尖,仿佛先生考校功课,让人如芒在背,便道,“大人,你妨碍着我用功了。”

“我又没出声,哪里妨碍你了?”

弗筠上来就捂他的眼睛,“你不要再看我写字了。”

章舜顷捉住了她的手,笑道,“届时遴选考试,也会有考官巡视,你就当是提前适应吧。”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弗筠抿着嘴道,“大人答应过我,不干涉我的其他事情。”

“好,我不看你就是了。”章舜顷又翻开那本《资治通鉴》,认真翻阅,果真不再看她。

弗筠刚记了没几行字,又觉出新的问题。

身下的两把椅子严丝合缝地靠在一起,两人的大腿不可避免贴在一处,独属男子的体温又经由相抵的大腿传了上来。

弗筠脑子里走马灯般闪过昨夜两人忘情痴缠的画面,逐渐心猿意马起来。

她现下虽然镇定自若,冷静到离奇,可昨夜的她却是两副模样。

沉沦欲海,无法自拔。

从前在晓花苑,为了帮姑娘通晓人事,她也看过不少活春宫,只觉得两具白花花的人体绞在一起,毫无体面地呻吟怒吼,实在是丑陋得很,也可耻得很。

一旦想到自己将有一日会成为那个被压在身下的人,她就忍不住做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头只知交丨媾生殖的畜生。

后来年岁渐长,特别是在遇见徐鸣珂后,她才发现只有对方性子不差,她并不排斥跟年轻俊美的身体接触,甚至还有些贪恋肌肤相触的温热。

至于身边之人呢。

弗筠当然不能否认章舜顷长了一副好皮囊,初见便让人移不开眼,见之一眼便难以忘怀,而且坦白讲,比起徐鸣珂的清隽秀气,章舜顷的秾丽张扬更生在她的心尖儿上。

她此前觉得自己之所以对章舜顷的亲近避之不及,主要是因为对他身份本能的厌恶,直到昨晚,她才发现了更深的缘由。

不是讨厌,而是一种内心深处的恐惧,像是瘾君子对致命诱惑的恐惧,知道自己一旦沾上就摆脱不了,所以才克制着不去接近。

可她还是不可免俗地被男色冲昏了头脑,一头栽了进去,踏出了可能会让她万劫不复的一步。

现下,这味药还自己主动贴过来,让她大白天的也不得安生。

微微耸起的眉弓,流畅挺直的鼻梁,饱满红润的双唇,一切都生得恰到好处。

就是不知他是更像安阳长公主,还是更肖似其父章守约……

一道目光在面上停留得过久,章舜顷若有所感,倏然抬眼。

四目相对,他清晰地看见了她眼底某种直白而灼热的东西,不由一怔。

未及分辨那是真实还是错觉,一片温软已猝然覆上他的唇。

章舜顷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肢,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两人本就是一点就通的善学之人,经过昨夜一刻不歇的勤勉练习,现下已是驾轻就熟,唇舌交缠,气息相渡,轻易就搅动一池春水。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扶手变得碍事,章舜顷足下用力,椅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下一刻,弗筠便觉身子一轻,被他稳稳捞至膝上,温热的手掌顺着她纤细的腰线游走,当然他也遭遇了同样的礼遇。

寂静的书房里,急促的呼吸与暧昧的水声渐次清晰,交织成一片靡靡之音。

过了许久,章舜顷终是气息粗重地率先退开些许,额角隐有青筋浮动,嗓音喑哑得厉害:“是你先招惹的我,你得帮我善后。”

弗筠被硌得坐不安,身体微微向外挪动,面颊绯红,眼底却掠过一丝狡黠的清明:“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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