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时她心里好像裂了条口子,呼呼漏风,怎么补也补不上。
怎么办呢?
她好像连唯一值得骄傲的名字都没有了。
可她还是很感谢程掌珠。
感谢她用那样委婉的方式保住了自己的体面。
即便那其实也无关紧要。
后来沉鱼就和她经常走动了。
那大夫是个有本事的,她身上花柳病的症状随着时间的流逝减轻了不少,即便治标不治本,至少看上去是没有那么吓人了。
再次于铜镜中看到那张光洁如新的脸时,沉鱼几乎落下泪来。
说不在乎,那是假的。
如果有的选,哪个女子会不愿意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度过一生呢?
后来沉鱼还是打算离开,临走之前给了怀璧一个思路,就是把消费的群体目标精准的确定在女性身上。
她知道怀璧的难处,也知道她现在在做的是什么营生,可问题是她这种出身根本就没办法把这条路发扬光大。
程掌珠之所以能够把生意做起来,和她自身的生存经历是有着直接关联的。
她的父母都是家生子,一个擅长管家算账,一个擅长人际走动,虽然后者程掌珠并没有遗传到一星半点,但好歹真把她扔到大街上她也一定是饿不死的。
她曾经在女学中待过,且本来就有着一定的经商才能,这种人,无论成不成婚,无论做不做生意,她都能过得很幸福。
可怀璧不是这种人。
怀璧的生存条件以及发展空间十分有限,她能做到的也只是从过往的经验与经历中谋求那么一条生路,夹缝中生存说的就是如此。
就沉鱼来看,让怀璧卖墨这种东西,结果贪多嚼不烂是必然的。
它的受众群体太多了。
这样卖一类,那样卖一类,什么类型的墨你都卖,到最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什么类型的你都做不好。
比起那样,还不如就只卖给女人,只做女人才会用到的东西。
仔细想一想,究竟有什么东西是旁人卖得少或者是压根就不卖的,且只有女子才能够用到的?
怀璧若有所思,她也确实想到了。
但这营生其实挺上不得台面的,就是倒卖一些女子自我抚慰用的器具。
男子生来尊贵,年少时有通房,成婚了之后有小妾,做官做美了还可以有数不胜数的姨娘,甚至偶尔心血来潮了还能再养那么几个外室。
比起他们,那些在黑夜中掌灯至天明的女人们就显得很可怜了。
那种高门大户的女子,尤其是很多已经成婚的夫人中,这东西是很吃香的。
她们的夫君可以有很多妾室,自然不会寂寞,可她们独守空闺,时间久了也难免有那方面的需求。
而怀璧就抓准了这个机会,用上了之前在青楼打听到的路子,花钱买了几条人脉,结合程掌珠之前教给她的做生意的灵感,卖给贵妇人的是用玉器做的,卖给普通女子是猪油做的。
形状,大小,质地都极为上乘,有不少贵人和平头百姓总是会趁着私下无人时在她这里来定制,时间久了竟然赚的比程掌珠的墨坊还多。
怀璧忐忑,怕程掌珠觉得丢人。
程掌珠大怒,倒不是因为她卖那些东西,只是因为怀璧把程掌珠穿过的旧衣服给了沉鱼。
一方面是因为她觉得怀璧这家伙不会做人,哪有人把穿过的旧衣服当成礼物送出去的,另一方面是她这人怀旧,有很多东西即便用破了,用烂了也不舍得丢。
可她不知道的是,怀璧当时创业艰难,能卖的能送的都送了,她几乎没几件衣服了,眼看着沉鱼要走,也不可能让她两手空空的走,所以就自作主张地从程掌珠留下的旧衣服里面挑了一身送给了沉鱼。
而且,她知道以程掌珠那种节俭的性子,除非是真的把衣服穿得磨的反光了,不然她绝对不会扔掉的。
所以这次趁着程掌珠不在,怀璧把她很多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都扔了或者是送了。
即便再三强调是捡她最不喜欢的那两件送的,程掌珠还是好几个月没理她。
将信反复看了又看,确认了好几次,程掌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没出问题。
半晌,失笑,心想着怪不得怀璧这段时间这么不对劲,原来是在忙些。
就像她曾经所说的那样,要饭的就别嫌菜馊了,能够赚钱就好。
你别管她用什么法子赚来的。
士兵们还等着吃饭呢。
不过也真是苦了怀璧,想出这样的主意之前也一定在经历非常残酷的心理煎熬,纠结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吧?
告诉程掌珠,又怕程掌珠觉得恶心,会看不起她;可不告诉程掌珠,又总觉得良心上过不去,两人知根知底的就理应没有丝毫隐瞒。
程掌珠想了想,提笔回了几个大字,转身和沈图南说了这件事。
沈图南也只是愣了愣,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程掌珠以为他终于长进了,直到他转身离开时才发现这人走路都同手同脚了,分明就是害羞得不行,强撑着呢。
程掌珠问了他好几次会介意吗,沈图南却非常严肃地摇了摇头,说:“不介意,怀璧姑娘为我们赚钱本就辛苦,我们不能再苛待于她,更何况……”
顿了顿,沈图南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恳切,“那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事,君子论迹不论心。”
程掌珠笑了笑,摸摸他的脑袋。
沈图南受宠若惊,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她摸自己跟摸阿黄是一个姿势,连角度都不带变的。
僵持几秒,沈图南眨了眨眼,闷闷地笑了两声,把脸蒙进被子里美得不行。
怀璧忐忑地拆开回信,一打开人就僵住了。
店铺的小二看到自家二老板一打开信就愣在原地的样子,不由得一激灵,心想着这是挨骂了?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就看到平日雷厉风行的二老板竟然对着那几个字堪堪抹起了眼泪。
凑过去一看信上的内容,不由得发自内心地感慨,自家大老板还是太会收买人心了。
上面啥也没写。
既没问她这段时间开了多少铺子,也没问她人情往来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只是很简单的几个大字,问她:“你累不累啊?”
合着在这养死士呢。
小二心中腹诽,却放下了心。
跟对人了。
按照程掌珠事先做好的预期,是打算比前一世提早两年就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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