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缓行而去,白昼轻踏而来。
丛今越双臂抱剑,倚在床头浅眠,眉眼微微蹙着,原本清秀淡然的脸庞也透出几分忐忑不安。
她昨晚别无它法,浓重的忧虑驱使着她赶赴问剑峰,顾不得夜半惊扰,敲响了隔壁顾长老的院门。
还好,顾长老亦未寝。
听过她自诉来由,与她家师尊相伴长大的顾长老拧着浓眉大眼,竟露出一副似怒非怒、似悲非悲的神色。
她的表情几度变化,嘴唇嗫嚅着,像是知情共犯在挣扎要不要坦白从宽。
然而最终,她只是狠狠地叹了一口气,召出闪闪金剑,居然重重地抽了自己屁股一剑。
硬生生挨了这一下,面容扭曲的顾长老避开丛今越的眼睛,语气僵硬地劝慰道:“不必担心她。”
“你在这里,她怎么舍得不回来。”
这句话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好,便像一根假冒伪劣的定海神针,勉强止住了丛今越心里的惊涛骇浪。
于是她带着馒头又回到了长夜岭,躺在与江星悬夜夜同眠的榻上,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大约是这一个多月来,身体已记住了一旁的体温,而今晚一人孤枕,便不得不有些难眠。
这样想着,丛今越转了个身,规规矩矩睡在了江星悬的头枕上。
只是略微犹豫,她又翻了个面,不甚规矩地将口鼻埋入枕面,缓缓长长地呼吸着。
想念有些重,遗落其中的玉兰花香被缕缕挤出,飘入鼻腔,落入肺腑,甚至好似融入血液,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杂乱的心跳忽然安定,昏沉的睡意便从慌乱的情绪里脱颖而出。
许是馒头也懂她的焦虑,昨夜竟十分通人性,没有再一个劲用湿漉漉的大鼻头嗅闻她。
丛今越意外地睡得不错。
草长莺飞的春日幽梦里,那丝玉兰花香萦绕其中,似是江星悬昨夜仍然在她身边。
不知何时,花香渐渐浓郁,夹杂着一点她们初见时的甜腥味,像有情人缠绵的拥抱,那么紧密又那么热烈。
心跳不由快了,猫儿的呼噜声与鸟儿的啼鸣声便真切了许多。
丛今越恍惚睁开了眼。
转瞬闯入双目的,是一张无论看见多少次都会被惊艳到的秾丽容颜。
如远山青黛的眉,似烟波秋水的眸,若九秋灼枫的唇。
所有的美丽,在面向她时,无一例外,全都轻轻弯着,显得她对她情有独钟,一往而深。
是江星悬侧坐在她的身边。
依照本心行动,丛今越松开拂霰,张开双手,环住了那纤细的腰身。
鼻尖近乎抵在柔软的小腹前,她带着初醒的倦意,哑哑地唤了一声:“师尊,你回来了。”
温热的呼吸透过轻薄的法衣,洒在许多年没有被刺激过的肌肤上,像衣角的线头,一扯就牵出一片酥麻。
被臂弯圈着的身体忽而一绷,清脆铃音随之而起,像洗涤着什么的泠泠山泉。
一只手穿过铃声,指尖微微颤抖着,抚在丛今越眼下,轻轻描摹着。
江星悬的声音同样低哑,似是刚从噩梦中得以解脱:“阿越昨晚没睡好么?”
“嗯……”想到昨夜符纸上沉重的血气,丛今越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将馥郁的玉兰花香都纳入胸膛。
香味很浓,比平常时候更浓,仿佛是刻意浸染成这样,用以掩盖什么味道。
是血腥味。
倦意立刻散了,丛今越微睁双眼,由下至上仔细观察着江星悬的面色,直接问道:“师尊,你受伤了?”
摩挲着她脸颊的指尖顿了顿。
“未曾……只是染了些妖兽的血气。”
江星悬低头避开对视,替她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勾至耳后,温声道:
“我去探了一处秘境。阿越就快要筑基了,正好借这处风水宝地布阵渡劫。”
丛今越如今进境的速度超乎她的想象,想来不用一月,就会引来九道筑基天雷。
若是她没猜错,与许多年前一样,因着未知的缘由,这九道雷劫的威势,应当再高了一个大境界,比肩金丹雷劫。
如此声势,不光太过显眼,还可能会影响护宗大阵,故而绝对不可在宗内渡劫。
江星悬的手覆在了绘着符文的掌心,若即若离:
“那处秘境在归墟边缘,大约是因天倾之祸而遗落凡界的上古废墟,灵力充沛,正好可以用来布下渡劫大阵。”
她终究是敌不过私心。
那是二十多年前,她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她想要与她再去一次。
因为极其偏远,所以不论是人族还是开智妖兽,都鲜少踏足那一处,足够安全,也足够僻静。
江星悬将那只手握得紧了些:“事不宜迟,我们今日就启程,可好?”
她得在心魔下一次发作前赶回来。
丛今越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便很快整理好纳戒,与馒头一同走进院中。
江星悬食指点在了肥猫额上:“馒头,你待在家里。”
肥猫震怒。
“后山狐狸跟我告状了,说你咬了人家小崽子一口。”
江星悬抬手,墨色灵光落成一圈:“即日起,你且在这圈里反思反思,该不该以大欺小。”
馒头喵喵大叫起来,似是辩驳,一双前爪也扒拉着结界,惹得灵光一闪一灭。
江星悬不再理会,径直拉起丛今越出了门。
她检查过了,狐狸崽子的三条尾巴确实是被虎嘴差点咬断了,不管馒头是不是故意的,都不能不罚。
不过,这样有些严厉的自己,好像与自己不愿意成为的某个人相似。
原来她还是长成了母亲的样子么?
“师尊。”
一声呼唤打断了无用的惆怅,丛今越跟在她身后,犹豫着问道:“馒头会不会饿着?”
她无意质疑江星悬的决定,只是她与馒头相处时间久了,自然不免心疼猫儿。
“阿越放心。”江星悬回眸,目光里竟有几分了然和好笑,仿佛早已猜到她会担心自己的猫儿吃不饱饭,“我已请顾长老帮忙照看馒头,横竖饿不着她。”
江星悬微微笑着,一指点了点她眉心,神情虽不如平常明艳,却依旧温柔多情:“你呀,就宠她吧,这段时间馒头又胖了不少。”
当真越来越像一个发得刚好的白面馒头。
“馒头还在长身体。”丛今越与她对视,也随她笑了,“师尊,那我们是要走着过去么?”
馒头不在,自己尚不能御风,若是一步一个脚印,怕是要从春风里走到秋叶下。
“自然不是。”江星悬忽而一手揽过她的腰身,一手掩住她的眉眼,含笑在她耳边轻声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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