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今越瞧见馒头一耸一耸的鼻翼,问道:“馒头,好像不对劲,你能闻着味道找到师尊么?”
馒头从她肩头轻巧跃下,压低身子,几乎匍匐在地,像一条白质而黑章的西域菱斑大蟒蛇,来回在房中游走。
片刻之后,她停在了剑架下,一个劲伸爪扒拉那木架,又回头看着丛今越,喵喵了两声,似乎是在同她讲:“在这里在这里。”
丛今越跟着站在剑架前,仔细检查后也不得不承认,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木头支架。
她一把捞起肥猫,提剑转身出了门:“我们去找顾长老。”
屋门一关,只余西窗月光撒在房中,映得那剑架宛如承负了一把凛冽长剑,双刃锋利,足以开辟出一处不为人知的空间。
在这处因秘法而生的空间里,江星悬原本艳如桃李的容颜已失色苍白。
纤瘦的背身上,竟是一片血淋淋的赤红。
她的好母亲今日回宗,召集长老商议时发觉了她重伤旁人一事,即便各有错处,也一如既往毫不手软地教训了她。
属于元婴仙君的水相灵力极薄却极利,轻而易举破开金丹后期大圆满的护体灵气,化作无数细刃,割开法衣与皮肉,几近入骨。
江星悬拽住一条锁链,想要借此稳住自己的身体,指节因为失血和用力而更加发白。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弱了。
就是因为太过弱小,所以二十年前才没能护得了自己爱慕的人,也没能杀得了自己痛恨的人。
二十年来难以排解的遗憾、憎恨、怨怒,随着无边月华徐徐绽放,在金丹道君的识海内,几乎要凝为稠墨,无可阻挡地扩散蔓延。
夜色寒凉,二十年如一日,次第照亮了这处空间内一根根铁索和冰针。
又到了每一季最后一次满月。
耳畔铃音再如何响动也无济于事,赶在彻底失去自我控制前,江星悬调动几乎所有的灵力,将近处闪烁着幽光的金属召至身前。
沉重的铁链绕过脖颈,缠住手腕,牵起腰身,圈环脚踝,将她束悬于空。
衣裙摇曳,如一只作茧自缚的残蝶。
下一瞬,锐长的冰针依次钉入各处关窍,顺着经脉走向,刹那间封住所有暴动的灵力。
江星悬不由自主咳出一口血,周身锁链随着她的颤抖而叮当作响,与血液的滴答声混淆,在人为开辟的狭小空间里来回滚动。
好痛。
可疼痛能让人清醒。
只有清醒着,她才不会沦为心魔的养料。
识海里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那是江星悬自己的嗓音,却比平常少了一些温情,多了几分痴狂。
低沉、喑哑却又缱绻,一字一句戳穿她所有阴暗的渴望。
【二十年。我们等了整整二十年又一百三十七天。
还不够久吗?为什么还要按捺住欲望,玩什么可笑的师徒游戏?
为什么不与阿月再亲近些?因为我们探到,她的神魂有缺,所以记不起我们,也经不住溯源回忆?
那有什么关系?
现在就与她双修,明日和她结侣合籍,用爱和欲把她绑在我们身边,她永远都摆脱不了我们,不是么?】
江星悬忍痛颤声道:“不……”
依靠暴力和胁迫,只能得来屈从和憎恨。
所以她本心绝不愿伤那人至此,她只是想利用师长的身份,借助温柔可亲的伪装,有恃无恐与她亲昵,师出有名掌控她的一切。
她想要回的是那颗真心,哪怕,那是她骗来的。
可与她一模一样的声音却与她背道而驰:【不用否认,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别念那什么狗屁心法了,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你,我——我、们,在想怎么用我们的唇舌去撬开阿月的嘴唇。
吻住她,把她抵在池边,摁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
把她那些“师尊”、“不记得”、“别这样”统统封堵在唇间,这样多有趣啊,不是么?
她会害怕,多好。
人在害怕的时候,身体会发软,会颤抖,会往我们的怀里瑟缩。
我们可以拥抱她,亲吻她,告诉她不要害怕,告诉她我们只是想要帮她回到过去的生活而已。
用什么帮她?手指?嘴唇?还是——别的什么?什么都可以。】
不顾嘴角淌下一线鲜血,江星悬咬牙骂道:“下作!”
【装什么。】识海里那与她如出一辙的嗓音冷笑道,【你的呼吸重了。
别忘了,我也能感知得到,那渐冷的血液在一点一点沸腾,变成黏腻的什么东西,从我们的身体里流出来了。
别否认,我们喜欢这样。
容貌有变,我们就用舌指抚遍她每一处肌肤;灵根有异,我们就用灵力探过她每一条经脉。
这样,阿月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全都会染上我们的气息,留下我们的痕迹,这样不好吗?
趁着她修为尚浅,把她占为己有,不论是云执灯还是岳同修,或是别的什么人,都不可以接近她。
把她带到这里来,让她们再也找不到她,她再也看不到她们。
我们。
只有我们。
阿月只能注视着我们。】
铁链锒铛作响,江星悬挣扎起来,在这一瞬间甚至想要用被自己束缚的双手,切开自己漆黑的识海,撕碎自己肮脏的神魂。
可她此时已阻止不了那疯狂的念头:【我们要把她锁起来,不要现在这种铁链,会把她弄疼。
对,要软些的,缠在手腕脚腕上,不会难受却也挣不开的那种,最好不过了。
她只能躺在我们铺好的被褥上,只能穿着我们为她挑选的衣裳,只能吃我们一勺一勺喂给她的东西。
一天。一个月。一年。
就算骨子里有再多的傲气,阿月也会慢慢习惯的。
她说出的话,会从“我恨你”,变成“你来了”,再变成“不要走”,最后变成“我爱你”。
她日日夜夜只能依赖我们,期盼我们,取悦我们。
嗯?这是错的?阿月是我们的道侣,我们只是想与她长相厮守,能有什么错?
我们没有错。
牙关放松点,也别捏着手指了,指骨都快要碎了,以后还怎么帮阿月?
承认吧,承认所有的欲望。占有欲,控制欲,乃至毁灭欲。
承认想把她压在身下,看着她的眼睛里只倒映着我们一个人的身影,听见那双嘴唇里只吐出与我们有关的一切。
别管那是求爱还是求饶。
什么都行。
只要是因我们而生的。
去吧,把她带来这里。
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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