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萧萧,浮云疏狂,谁也没有放手。
金丹道君即便有伤在身,亦是遁速极快,非寻常修士所能比拟。
日行数千里后,在斜阳夕照时,江星悬仍揽着人,稳稳落在了广阔归墟的此岸。
她神识外放百里,未觉有异后终于将丛今越松开,领她盘坐于青草地:“阿越,今日我们在此处过夜。”
这里,是她们初见的旧地。
丛今越脸上绯色未褪,应了一声,挨着她坐下,与她一同眺望眼前神水。
可以侵蚀金丹元婴的归墟无边无际,千年以来,没人知道彼岸在哪里,亦无人知晓湖底有多深。
水面由近至远分为三色,最近岸处色泽最艳,近乎早春刚刚萌发的嫩绿,晶莹透亮。
稍远些的颜色则是介于蓝与绿之间,像江南梅雨结束那一刻的天色。
而最远的那片水域,则是湛蓝之中缀着点点赤红,如火星坠于水面,千年不灭。
“是界外神花。”
察觉到丛今越的视线落于那簇簇丹花上,江星悬怀念地弯了弯眉:“千年前随天外之水倒灌扎根于此,至今只绽了一次。”
她还是不由偏头,注视着稍改的容颜,叹道:“花开之日,万朵争艳,天香四溢。”
二十五年前,她们共同见证。
那时筑基修士翻了个身,从金丹道君身上下来,与她并肩而坐:“我没想寻死,我是在找结丹契机!”
她余光落在一直笑着的道君面上,反常结结巴巴起来,费了好大劲,才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那张年轻的面容与她一样,还有几分稚气,但眉眼与她想象中竟十分吻合,眸中仿佛栽种了许多许多界外神花,燃着永恒不灭的火焰。
道君始终如一地注视着她,下巴微微扬着,眼神温柔又真诚。
她对她说:“好啦,怪我,因为太过担心你,所以冒险打乱了你的修行,还望江姑娘消消气。”
奇怪的金丹道君,不叫她“小友”,却像凡人一样,唤她“姑娘”。
但“姑娘”总比称呼小辈的“小友”要好。
筑基修士顿时满意了许多,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不敢不敢,若是旻烛道君无事,那我就先行一步。”
我要另寻出路赶紧结丹超过你!
一只手却牵住了她:“有事。”
筑基修士惊异回看过去,却见清秀道君微微仰首,示意她望向归墟远端。
水天一色之中,有一捧又一捧丹红,一朵压着一朵,一簇拥着一簇,如上元夜的璀璨焰火,悄然炸成一片绚烂花海。
跌落此界的天外神花,寂寥摇曳了千年,含苞待放了千年,世人皆以为神花不屑在凡界屈尊绽开。
可在这一刻,它们却倏然盛放,泼出醉人仙香。
仿佛特地恭贺她们萍水相逢。
道君另一只手勾了勾指,两片白中带粉的玉兰花瓣飘零而下,不大不小,不深不浅。
她松开了她,从纳戒中取出一小坛酒,斟于两片花瓣之中,对她笑道:“好花好景,江姑娘可愿共饮一杯?”
筑基修士一心修行,毫无情趣:“不喝,母亲说于修行无益。”
千年无双的金丹道君哀叹一声,轻声道:“那我就只能对花独饮这毕、方、酒了。”
筑基修士耳朵一动——毕方酒?
不灭城特产仙酒,传闻喝一杯抵过常人苦修一年?
这道君该不会就是天天喝十坛子这酒,才比她早一步结成金丹的吧?
筑基修士顿生情趣,话锋一转:“但是——既然旻烛道君盛情邀请,我自是愿意奉陪到底的。”
她接过那瓣,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酒和花都是暖的。
火天灵根是这么用的?
道君得逞般笑意更盛,抬手与她碰“杯”:“今日扰君意,当浮一大白。”
筑基修士并未言语,似乎闻到酒香就已然有了醉意,便与道君一同仰首,倾酒入喉。
毕方酒烈,和着清淡的玉兰花香,烧得一颗心也暖了起来。
筑基修士尝试运功,却发现毫无进益,不由有点恼了:“毕方酒,不是一杯抵过一年?”
“姑娘从哪听来的。”
道君轻哧了一声,酒香花香扑到了她的唇上:“毕方酒只是谷物酿出来的凡酒,聊慰口腹之欲而已,哪有什么灵气。”
道君举起酒坛:“再来一杯?”
“不要。”筑基修士更恼了,“我要去修炼了。”
道君笑了笑,语气温和,甚至带有一点宠溺:“姑娘生气了?我并非有意哄骗,只是想你放松些。修行之事,有时欲速则不达。”
“或许,姑娘可愿随我一道?”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我要去探一处上古废墟,里头说不定有姑娘结丹的机缘?”
筑基修士止住了脚步:“就我和你?”
金丹道君笑着应和道:“就我和你。”
筑基修士默了默,慢慢回了身,蹙着眉发问:“你经常……这样邀请别人?”
“这样邀请?”道君仔细品了品这句话,再笑了出来,“不曾,我只这样邀请过你一人。”
筑基修士眉尖挑得更高:“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道君再饮了一杯,“许是,知己难求,我对你一见如旧,见你如见故人?”
筑基修士压了压眉头,无礼道:“花言巧语。”
“情真意切。”道君却不恼,见她又坐了下来,为她再斟了一瓣酒,“酒逢知己千杯少,再来一杯?”
喝就喝,修行已暂且慢了一步,喝酒万万不能再输给她。
结果是,筑基修士又输一筹。
从黄昏到凌晨,她也不记得喝了多少杯,只记得那个最开始有点讨厌的金丹道君笑靥如花,清淡的眉眼挽了一汪归墟水和明月光。
犹如天神下凡,天资毓秀,美到不可方物。
毕方酒烧化了心,燃遍了全身,烫得她的眼神也不好使了。
金丹道君竟也不那么讨厌了,好看得紧。
“师尊!”
旧人音容犹在,江星悬回过神来,循着身旁人的视线望向远方。
无人可及的归墟中心,一丛接一丛的丹霞如连天烽火,竟压过了金台夕照,燎红了整片天空。
一如二十五年前那把灼进她心里的烈火。
曾经她以为,她这辈子还可以和她看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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