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被提线掌控的人忽而出声,代替了清脆铃音,暂时遏制了温和表象下的疯狂杀意。
那柄长剑因此停顿,终究没有斩裂丹田。
品尝了血肉滋味后,墨剑猛然回撤,任由法阵外那个人跌坐在地,想再掷法器而不能。
丛今越在挥刺间稳住气息,问道:“我们好像一直在重复前六式?”
手上动作不停,江星悬应了一声,为毫无记忆的创造者解释道:“拂霰九式,暂且仅有六式。”
丛今越更加不解:“师尊是还未想好后三式?”
“拂霰后三式,了尘网、天地广、岁月长。”江星悬摇头否认,“阿越,后三式该由你,也只能由你续写。”
丛今越再次求证:“我?”
尾音与剑尖同时上扬,带着习剑的轻喘,如鸟雀扶摇飞天时的振翅声。
“是你。”江星悬毫无方才出剑时的酷烈,只笑着温声道,“不着急,剑道求真,或许再过段时日,你会有所感悟。”
当年最年轻的金丹道君虽进境奇快,毕竟也才二十岁,参不破因缘际会,除不去牵绊尘网,故而仅有剑技未得剑意,也是无可厚非之事。
那时所有人都认为,等年轻道君遇见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余下三式便将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谁知天憎英才。
江星悬灵活的十指倏然一顿,又很快恢复平常。
如今英才已重回人世,假以时日,待她历经阴晴圆缺,拂霰九式便将完满,成为此界的无上剑法。
可到那时,除了懦弱的养姐,还会有多少人觊觎她的阿月?
江星悬仍旧笑意盈盈,只不过由灵力结成的丝线开始不稳,暗示着道君识海动荡。
她当年与阿月禀明了长辈,定下了婚事,却还没有拜过天地母神,所以她的确不算是她的道侣。
她无名无分。
这就意味着,不论是云执灯还是别的什么人,都尚有机会把阿月从她的身边抢走。
绝不可以。
阿月一直像现在这样就好了——她在她的手心里,只能做她想要她做的事。
她只能陪在她一人左右。
心神失守间,丝线绷得嗡鸣,近乎嵌入肌肤,仿佛偏执到连木偶的一呼一吸都要牢牢掌握在手心。
“师尊……”丛今越不得不出声,“有点紧……”
如梦初醒,江星悬抬眸,看见那稍蹙的眉目,像一眼望穿许多年前的一场噩梦。
指尖灵线猛然绷断,她脚尖一点,本能瞬移至丛今越身旁,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耳下碧坠因此受惊,摇铃不定,奏出清脆声响。
乐音如风波,霎时击退黑雾。
勾起丛今越的下巴,江星悬指尖聚灵,在其实并未勒出红痕的肌肤上摩挲着,哑声自责道:“怪我。”
“不怪师尊。”丛今越不疑有它,只当自家师尊严厉了些,握住她的手笑着安抚,“师尊,我记住了,现在练一遍给你看,好不好。”
江星悬再捏住她的手腕,仔细瞧了瞧,发觉并无伤痕,才柔声应道:“好。”
就在拂霰被紧紧握住时,一句传音亦如道君御剑般,自山下霹雳入耳:“江星悬,出来!”
“我叫你——”顾天阙独身一人在大阵之外,正咬牙切齿,还尚未吼完,忽而被人紧紧捂住了嘴。
江星悬竟从山巅瞬飞而下,几字之间已沉眉出手,教训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一惊一乍做什么?”
顾天阙打掉她的手,压着嗓子道:“我叫你看她不爽就去找她打一架,谁知道你下手这么重?”
一刻钟前,她与容蓁在各自峰谷察觉波动,分从两方御风而至,即见一门长老瘫倒在地。
山脚草木已黑若焦炭,无一例外全部蒙了厚厚一层法器残灰,只有三步远处一袭赤练叠着一汪红艳,如一丛开得正好的泣血杜鹃。
顾长老诚然痴迷比试,却武德极好,只点到为止,是以从未见过如此不留情面的手段。
看起来,这两人真的想置对方于死地。
“你搞清楚点,是她先动的手。”
只有从小到大的友人在场,江星悬无需扮演温和稳重的长老,怒形于色道:“她这会倒是情深意重了,竟扔了如此之多的地品法器。”
她讥诮道:“说到底,还是她花言巧语心口不一,她但凡自爆一件天品法器,我这大阵也拦不住她。”
“她先动真格确实不对,但你——”
顾天阙拿手在自己丹田上比划了一道:“容长老已经检查过了,那剑口离丹田就差三寸!”
江星悬按住她的手腕,毫不留情往里一送,仿佛持剑剖腹:“正好,叫她消停一年,不是么?”
至少这一年,不要出现在她的阿月面前。
“好什么好?”顾长老急道,“你骤然出手重伤同宗长老,此举十分恶劣,你、你叫容长老如何作想?”
江星悬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自会向你的容长老解释的。”
顾天阙却面上一红,好似更急了:“我知道你不待见云执灯,我也不喜她的作为,但你我如今是一宗长老,得顾及些体面。”
“放心,她与我势同水火,为了不跌颜面,自是不愿承认被我一剑捅伤,你无需担心此事被宣扬出去,引得宗内人心浮动。”
江星悬思索片刻,还是问道:“话说回来,除开我的事,你与她也算无冤无仇,又为何不喜她?”
顾天阙翻了个白眼,不屑道:“因为她和你一样,养了个好徒儿,日日夜夜摆在眼皮子底下,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那种!”
“什么?”江星悬正要追问,却见顾天阙被什么东西恶心到一般,竟再无耐心,御风遁走。
远方只传来挚友中气十足的忠告:“云执灯是江姨看重的人,总之,你等着吃江姨的沉水鞭吧!”
母亲……
刚刚忆起对至亲的爱与恨,忽有一道墨色灵光如鹰似隼,直扑江星悬!
迅猛到好似一线剑光,要将她的心口洞穿!
江星悬反手一抵,将剑修仙君凌厉的符纸凝于掌心,深吸一口气,仿佛才找到勇气,低眸阅读。
“汝所传禀之事,余已洞悉。其中曲直,余自有权衡,不日当有定夺。各宗首座亦自会相机而动,汝不必过虑。”
不过是些敷衍之词,江星悬并无意外,蹙眉下读。
“二十载寒暑,臻至金丹大圆满之境,可见汝之勤勉。此等进境,于寻常修士,或可称善;然以汝之根骨,区区金丹,岂足为恃?不过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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