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我在场,我来说 柿恩酥

278. 王弼

小说:

我在场,我来说

作者:

柿恩酥

分类:

现代言情

我叫王弼,字辅嗣。山阳高平人。

他们后来叫我“魏晋玄学的奠基人”,说我是“正始之音”的代表。可在我活着的时候,我只是一个被人称作“狂傲”的年轻人。我活了二十四年。二十四年,够做什么?够我把《老子》和《周易》重新注一遍,够我让何晏把手中的《老子注》撕掉,够我在洛阳的谈座上让钟会沉默不语。

也够我死在一场瘟疫里。

一、我来自山阳

我出身山阳王氏。我的从祖父是王粲——建安七子之一。王家世代藏书,经学传家。我父亲王业,官至谒者仆射。我是在书卷堆里长大的。别人读经是为了做官,我读经,是因为那些字里藏着一个我没有见过的世界。

我很早就开始读《老子》。那时我十几岁,身边的人都觉得奇怪。一个少年,不读《论语》《孝经》,却抱着《道德经》不放。我说不清为什么。后来我注《老子》的时候,才慢慢想明白——老子的五千言里,有一种别处找不到的自由。

《老子》开篇第一句:“道可道,非常道。”我读了很久。后来我在《老子指略》里写了一段话——“夫物之所以生,功之所以成,必生乎无形,由乎无名。无形无名者,万物之宗也。”

二、与何晏

我第一次见到何晏的时候,洛阳的清谈场上正热闹。他是曹爽的心腹,是正始年间的风云人物。那年我十七岁。我带着刚写完的《老子注》去见他。他翻了几页,沉默不语。

他也在注《老子》。他看了我的注之后,把自己的注撕了。他说:“后生可畏,可与言天人之际。”

何晏是长辈,是名士,是权贵。他对我很好,把我举荐给曹爽,让我做了台郎。可我不太会做官。我那些年在洛阳,与人清谈的时候意气风发,可一到官署,就觉得憋闷。那些公文、那些流程、那些繁琐的事务,在我看来都是“末”。他们说我“颇以所长笑人,故时为士君子所疾”。我不否认。我的确笑过他们。那些把经书读成死文字的人,那些把官位看得比命重的人,那些在朝堂上争来争去却不知道自己在争什么的人——我不笑他们,谁笑他们?

可我也知道,那些年我得罪了不少人。我太年轻了,锋芒太露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人,在洛阳的谈座上把钟会问得哑口无言,把荀融驳得体无完肤。他们当面称我“天才”,转身就恨我入骨。

三、什么是“无”

我的注里,最核心的东西只有一个字——无。

我说:“天下之物,皆以有为生。有之所始,以无为本。将欲全有,必反于无也。”万物都是从“有”开始存在的。可“有”的根源,是“无”。

前人注《老子》,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那是讲宇宙怎么来的。我要讲的不是这个。我要讲的是——万物存在之后,它们的根据在哪里?我说——在“无”。

天地再大,风云再变幻,都有一个寂然不动的根本。那个根本就是“无”。它不是什么都没有,它是“无形无名”的本源。万物从它那里得到存在的依据。不是时间上的“先在”,是逻辑上的“先在”。

何晏也讲“贵无”,可他把“无”讲得太空了。我讲“无”,是要用它来解释“有”。我说“崇本息末”——守住根本,末节自然会顺。不是不要“有”,是不要被“有”牵着走。

我注《周易》的时候,也用这个思路。《周易》讲卦象、讲爻辞、讲变化。汉代人注《易》,把每个字都往实里解,往天象、往人事、往灾异上硬套。他们注得太满了,满到《易》本身的气都被挤没了。

我说:“得意忘言,得象忘意。”语言是用来表达意思的,可意思到了,语言就可以放下了。卦象是用来表达道理的,可道理明白了,卦象也可以放下。不要死在字句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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