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二十五分结束通话。
祈愿拿着手机,回到桌前。
宋妍妍一张脸发白,审慎地望着她。
祈愿长发披肩,烫着一点微卷,在室内穿贴身的毛衣,不施粉黛,牛仔裤套长筒靴。
她长相十分出众,高中时活泼,人送外号小百灵。
后来,将印城呼之则来喝之则去的光辉事迹,在圈子里落下一个魔女称号。
这次回来,是许多人时隔八年再见她,和从前派若两人。
气质冷艳,不爱说话,而一旦张嘴,就让人难以招架。
宋妍妍今晚来酒楼吃饭,看到祈愿在管账,多嘴提了印城几句,有点幸灾乐祸意思。
毕竟,印城是许多女人求而不得的高岭之花,缠着祈愿这么多年,两人终于桥归桥路归路,对印城来说,是摆脱了祈愿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没了祈愿,印城只会扶摇直上。
而祈愿只会沦为县城之花,嫁给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外地男人。
宋妍妍想看笑话,想落井下石。
饭没吃几口,就下来看看她什么反应。
祈愿看到她下来好几趟,忽然,招手喊她坐下。
周弋楠也在窗前小坐。
三个女人围着一个小玻璃桌。
祈愿唇角勾起,将手机放玻璃面上,望着对面女人,“我让他,七分钟内,赶到。”
从城楼到这里,最短三个红灯距离,每个红灯二十秒,花去一分钟。
若运气好,一路绿灯,但这一路,是主城夜晚最繁华的路段,少不了拥堵。
七分钟内,包括上下车,印城得插翅才能过来。
“祈愿……”周弋楠眼神担忧,她不知道宋妍妍怎么惹着祈愿了,但祈愿很生气,她现在生气和从前不一样,从前会摆在脸上,坦白告诉别人她需要哄,而现在的她,生气时带笑,只不过这笑,让人容易联系到笑里藏刀……
这把刀是对着印城,宋妍妍只是她发作导火索。
宋妍妍眼神不可思议,“你果然变了,好霸道恶心,不把他当人。”
“我把他当什么,和外人有什么干系,”祈愿淡定,“不是想看我反应?真给你看着了,怕输?”
“你真让人恶心……”宋妍妍气得胸膛起伏,她没想到祈愿这么不经激,直接打电话破坏印城的相亲。
“孕妇,容易恶心。”祈愿笑得人畜无害,接着,将手机计时器调出来,定了一个五分钟倒计时。
刚才几句的谈话,她算了两分钟进去。
宋妍妍气息不稳,盯着计时器。
祈愿声调安稳,“我输了,今晚,你那桌,我请。”
“谁愿意和你这种人打赌!”宋妍妍差点想站起来走,只不过,祈愿的表情太安逸,仿佛稳操胜券,她就没办法轻易输阵,咬着牙等在那里。
秒数快速的跳动,一下下的像人心脏搏动的声音。
祈愿和宋妍妍都安静了。
而周弋楠一头雾水,又觉得事情紧急,恐怕要失控,急问,“你到底怎么惹她了!”
问的宋妍妍。
高三前,祈愿是三人中脾气最好的,很少跟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闹矛盾,而周弋楠和宋妍妍隔三差五就相互闹个矛盾,这在女性友谊中很常见。
祈愿总是和事老,但另外两人也知道,祈愿八百年不生气,一旦生一回,招惹她的人就得脱一层皮。
“关我什么事!”宋妍妍嘴硬,“我就告诉她,印城在城楼酒馆相亲,她疯了一样,要当我面打电话把印城叫来,显示她的无所不能!”
“放你妈屁——”周弋楠破口大骂,“你骚狐狸尾巴不臭着她,她跟你一般见识?”
宋妍妍语塞,她是下楼好几趟观察她反应,可这是酒楼,她吃饭就有逛的权力……
“做你的沈太太好了,到处煽风点火!”周弋楠要撸袖子,一想到自己是人民教师,艰难克制。
宋妍妍这时候挺肚子,瞪了一眼,“野蛮人!”
“你他妈又无辜了……”周弋楠差点心梗,高中她就觉得宋妍妍装腔作势阴险善嫉,这么多年,还给祈愿招一祸端……
印城相亲……
就相好了!
干嘛要告诉她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中间有不为外界所知的事故发生,怕他们过太好,一定得搅弄点是非?
“你他妈——不是孕妇——给你牙打掉!”
“来啊——打啊——看我老公不收拾你!”
“沈阳北真瞎——不——你俩天生一对!”
“敢骂我老公……”
“还有三十秒。”祈愿皱眉,觉得有点吵。
这时候,楼梯口突然传来“砰砰”上楼声,似乎连脚步主人的喘息声都听得到。
争执中的两人一下闭嘴。
视线不约而同看楼梯口。
一个男人身影像从底下飞上来般,长腿连跨好几级台阶,冲上二楼时,先看柜台,发现没人后,马上看窗边。
宋妍妍和周弋楠都站着,刚才一阵指手画脚,祈愿的身影坐着,隐匿在两人的身形下。
印城冲过来,将玻璃桌都差点撞倒。
宋妍妍猛地往外站,才避免了被茶水洒一身。
周弋楠惊了一下,被印城的脸色。
“哪里不舒服?”他脸色苍白,像赶过来太疲于奔命劳累所致,又像贴合他语义的、担心祈愿出了什么事。
“……还是老地方?”他两手将祈愿的肩膀固定,焦急的眼神将她四处打量着,然后,停在她的小腹。
祈愿坐着,先被他冲过来的强劲力道锁住双肩,接着,在眼神没有对视情况下,深切感受他的目光焦急察看她。
他过来的很急,气息热烫,连外套都没有穿,毛衣宽松,高领,下颚线更加分明,两个手掌从她肩部揉到手腕。
见她一直不说话,声音更急地,往她脸下更近了一步,“祈愿……”
祈愿微微抬眼,避开他的注视。
“疼吗?”他不仅准时到,声音比她还疼似的,几乎抖着问这两个字。
如果祈愿回答疼,她相信,他一定会更加疼……
他以前哭过……
有一次她很疼,在床上疼得打滚,那是学校外头的专给学生开房的破旧宾馆,床单很脏,她疼的没办法,学校又不大,在郊外,没有其他条件,他赶来后,两人一起开了那间房……
她痛不欲生,他就陪在床边跟她一起哭……
“我很好。”祈愿将他两手扶开,不动声色离开椅子,避开他的视线。
印城看她行动自如,语气正常,焦急眼神缓解一瞬,紧接着,又重新聚焦,她站在窗前的窈窕背影。
五年……
重新打来的电话,一定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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