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事事为你打算,倒成了错?”沈欢颜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平又直,比隆冬的冰凌还要硬。
谢昭攥着拳,嘴唇抿得发白,那双和他父亲极像的眼睛瞪着她,里头有东西在颤:“母亲,您管我读书,管我用膳,管我交哪些朋友,管我说哪句话……”
“您恨不得连我喘气都要管!”
“我是人,不是物件。”他声音颤地厉害,也哑的厉害。
沈欢颜慌忙起身,想靠近他一些。
却只见谢昭连连后退,用一种极陌生的眼神看着她,只是看着。然后……
忽的从身后抽出一把长剑。顷刻间,寒光四射,他抬起手臂,将剑往自己脖子上一抹……
“昭儿!”一声撕心裂的痛喊响彻天地。
沈欢颜猛的从床上坐起,心跳在胸膛中“咚咚”作响,她喘着粗气,耳膜更闷得像远处的更鼓一般,将周围的声音隔绝开来。身后的寝衣也洇湿了一片,凉丝丝地贴在腰脊上。
她环顾四周,帷帐在黑暗中煞白得刺眼,窗纸透着一丝月光,廊下的灯仍未熄。
沈欢颜缓了好一会,就要把自己柔嫩细白的手腕给盯穿了,确认上面只有当初祖母为自己求来的念珠,才松了气。
上一世的她最后那些日子,手上惯是戴了许多首饰。
只是场梦罢。
今日是自己与谢清墨成婚第二日。门外传来晴茵匀长的呼吸声,应是已至深夜。
沈欢颜摸了摸旁侧依然冰凉的枕头,知道谢清墨今夜不会回来了。
她想下床拿些水喝。刚披上件外衣,还未穿上睡鞋,门外便传来了声响。
“二爷您回来了。”
是晴茵的声音,话音未落,谢清墨便推门进屋。
他脚步放得极轻,门扇在身后合上,几乎没有声响。烛火已灭,他就着窗子透的微光往前走了几步,视线落在床帐的方向。
她竟醒着。
只见沈欢颜坐在床边,一双细白的腿垂下,大约是睡热了,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虽披了件外套,但寝衣的领口敞着,露出一截莹白的锁骨。
她没动,就那样垂眼坐着,见他进来,只是睫毛颤了颤,虚虚抬了一下眼皮,神情却是怔的。仿佛刚从梦里出来,醒了,魂却还在别处。
“欢儿?”谢清墨快步走过去,弯下腰拢了一下她的外衣,轻声唤她。
见她并未应答,只是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攥得紧紧的。
谢清墨蹲下,自下而上寻她的眼,握住她的手低声问:“可是梦魇惊着了?”
沈欢颜没说话,只是直直看向他那双和谢昭生的一模一样的眼,瞳仁渐渐泛起了水光。
“或是祖母为难你了?”谢清墨皱眉道。
沈欢颜摇了摇头。
仔细辨认了她的神情,应是没有隐瞒,他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柔声问:“那是怨我回来晚了?今日宫里……”
见他好像问不出答案不罢休似的,沈欢颜打断他,只哑声吐出了几个字:“我口渴。”
谢清墨这才起身往案前去为她斟了盏温水,递至榻前。既然她不愿说,那便不说罢。
沈欢颜本想伸手接了盏,可他偏不松手,最后只好小口小口就着他的手喝。
水缓缓滑进喉咙,也带回了些许思绪。
梦魇之所以是梦魇,不过是自己的心魔作祟罢了,沈欢颜想。那时自己囿于后宅,自由尽失,志向未得,早早嫁人生子后便将所有心力全然放在了昭儿一人身上,不觉间,竟不知母子嫌隙已到了无可挽回的境地。
愿自己前世的死,能换余下之人的解脱。沈欢颜垂下眼睫,唇边浮起一抹苦笑,笑意不及眼底便散了,只剩一双枯井般的眸子。
谢清墨放了杯盏,回来时见她又怔着,叫人心头发紧。他伸手将她垂下的一缕碎发挂至耳后,竟发觉她耳后的皮肤也潮得发冷,又将她整个人捞入怀中,不料触到她后背的衣料更是洇湿。
他起身道:“我叫晴茵进来伺候你更衣。”
可步子还没迈开便被沈欢颜拉住了。黑暗中她冲他缓缓摇了摇头。她不喜自己这副样子,更不喜这幅样子引别人担心。
“如此,怕会着凉。”谢清墨皱眉,旋即瞥见净房那边有了水汽,方开口道:“我回来时差人备了热水送去了净房,你若不愿叫晴茵,便随我去,务必把身上擦干了才行。”
又不见她应。谢清墨蹙紧眉头,直接将她拦腰抱起。沈欢颜瞪大了眼,想挣扎却又没什么力气,最终还是环上了他的脖颈。几步后,他将她在柜前放下,待她探身拿了一套寝衣后又复地抱着她径直去了净房。
雕花门被氤氲的水汽蒙上了一层薄雾,蜡烛轻晃,人影也晃。他将她放在身前云纹青石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窜着热气的浴桶,又抬眼看她,眼里已比浴桶的水还要烫了。
沈欢颜似是看出了他的意图,红着脸嗔道:“你转过身去。”
“我自己来。”她睫毛湿哒哒的,眼睛也比方才有了些神采。
谢清墨见她恢复了不少,便也放下心,转过身背对她,却又朝后伸出了一只手臂:“扶着,当心滑。”
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那件被汗洇湿的寝衣落在了他的脚边。
片刻,那只肤色如玉又泛着青筋的手臂搭上了另一只盈白娇软的手,她握紧,接着便是水波漾开的声音。
沈欢颜跨进浴桶,花瓣随着她的动作缓缓被推至两侧。
谢清墨站在那,面对着人影曼妙的屏风,蜷了蜷手指。
半晌,那手指握成了拳,又紧了紧。随着“扑通”一阵水声,屏风上的人影便又多了一个。
谢清墨吻着她的长睫,又亲她笔尖那粒小痣,她的唇微张着,呼出浅浅的白气,唇色被水汽蒸得愈发秾丽,唇瓣还上沾了细密的水珠,他轻轻撵过,一一吻去。又轻声哄着,要她背过身去。
水珠又轻又重地拍打着木桶。沈欢颜趴伏在浴桶边,轻咬着唇:“二郎,你很喜欢孩子吗?”
上一世,他与她最为缱绻的时光便是昭儿出生后那段日子,像是寻常人家一般,每日散衙他都早早归家,将昭儿揽入怀中,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样想着,沈欢颜渐渐沉下脸。如若他们一直如此,想必有喜也只是或早或晚的事罢,可她……真的做不好一个母亲。
但在谢清墨听起来,她的声音软软的,还有些止不住的颤,他心底泛起一阵酥麻,俯身亲上她的耳廓,贴住她的面颊轻声道:“若你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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