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范基地评选结果公布那天,云溪镇下着绵绵春雨。
赵明远打来电话时,声音像是被雨泡发了,沉甸甸的:“梁总……结果出来了。咱们……没选上。”
梁云诗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雨丝打在桂花树叶上,心里反倒异常平静:“选上的是哪几家?”
“浙江的白茶小镇,福建的茶旅融合区,还有……”赵明远顿了顿,“本省的青山绿水生态园。”
最后这个名字让梁云诗眼皮跳了跳。她想起申报材料递交前,镇上流传的那些小道消息——青山绿水生态园今年砸了上千万搞形象工程,还请了明星代言。
“知道了。”她声音很稳,“辛苦你了,赵主任。”
挂断电话,沈逸尘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失望吗?”
“有点。”梁云诗转身靠在他怀里,“但也不意外。咱们的优势是实实在在让老百姓得实惠,可评选看的可能是更‘显眼’的东西。”
“比如气派的游客中心,豪华的展示厅?”沈逸尘挑眉。
“对。”梁云诗苦笑,“咱们的钱都花在修路、通网、建合作社、发分红上了,没那么多面子工程。”
两人正说着,王强气喘吁吁冲进院子,裤腿上全是泥:“梁姐!沈总!不好了!试验田……试验田被人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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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验田里一片狼藉。
陈老爷子留下的那些育种苗,被人连根拔起,胡乱扔在田埂上。刚冒芽的茶苗被踩得东倒西歪,智能灌溉系统的几根管线被剪断,水汩汩地流着,混着泥浆。
王强眼睛通红:“我早上来巡查发现的……昨晚还好好的!”
李大婶和张老三也赶来了,一看这场面,李大婶当场就骂开了:“哪个缺德带冒烟的!这么糟蹋东西!”
张老三蹲下检查被拔的苗,手都在抖:“这些是陈爷爷留下的老种……拔了就没了啊!”
沈逸尘仔细查看现场,在田埂边缘发现几个凌乱的脚印,还有半截踩进泥里的烟头——很贵的牌子,不是村里人抽得起的。
“有人故意搞破坏。”他沉声说,“而且不是一个人。”
梁云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王强,先拍照取证。爸,您看看系统还能恢复吗?三叔,您和李婶清点损失,看看哪些苗还能救。”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声音稳得像山,可沈逸尘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别硬撑。”
梁云诗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红:“我就是……心疼。陈爷爷留下的东西……”
“我知道。”沈逸尘搂住她的肩,“先处理眼前的事。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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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社紧急会议上,气氛沉重得像要下雨。
李大婶第一个拍桌子:“肯定是那个什么青山绿水生态园干的!他们抢了咱们的示范基地名额,还要断咱们的根!”
张老三闷头抽烟:“没证据,不好说。”
“还要什么证据!”李大婶激动,“镇上谁不知道他们跟咱们不对付?前阵子还想挖咱们的制茶师傅,被王强骂回去了!”
王强猛地抬头:“我想起来了!前天有个陌生人来找我,说要高价买咱们的陈茶种子,我说不卖,他还纠缠了半天。”
“长什么样?”沈逸尘问。
“四十多岁,戴眼镜,开辆黑色轿车。”王强回忆,“说话文绉绉的,但眼神不正。”
梁云诗和沈逸尘对视一眼。这个描述,很像他们之前听说过的青山绿水生态园的新经理——姓周,据说以前在省城做房地产,手段很“灵活”。
“先报警。”梁云诗做出决定,“不管是谁,破坏生产就是违法。”
“那试验田……”王强声音发涩。
“重建。”梁云诗斩钉截铁,“能救的苗一株株救回来,救不回来的……咱们还有陈爷爷留下的种子备份。”
沈父点头:“育种室的冷藏柜里还有一批。就是重新育苗要时间。”
“时间咱们有。”梁云诗看着在座的人,“三年咱们都能走过来,这点挫折算什么?”
她的话像定心丸。李大婶不骂了,张老三掐了烟,王强握紧了拳头。
“对!重建!”王强站起来,“我今晚就住试验田边上,看谁还敢来!”
“你可拉倒吧。”李大婶白他一眼,“你一个人能顶啥用?咱们排班,轮流守夜。”
最后商定:年轻男人们轮流值夜,白天大家抽空帮忙重建试验田。沈父负责修复系统,梁云诗和沈逸尘负责对外交涉。
散会后,沈逸尘拉住梁云诗:“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
“有点头疼。”梁云诗揉揉太阳穴,“可能是最近压力大。”
“不止是头疼吧?”沈逸尘眉头微皱,“你这几天吃饭也没胃口,还老说胃不舒服。”
梁云诗心里一紧。前世胃癌的阴影突然笼上心头,但她立刻甩开这个念头——重生后她一直注意养生,定期体检,应该不会。
“可能就是累的。”她故作轻松,“等这事过去了,好好休息几天。”
沈逸尘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有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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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梁云诗在书房整理资料,电脑提示有新邮件——是黄弘涛发来的。
“梁姐,沈总:我在日本一切都好。研究遇到了瓶颈——导师让我用数学模型分析云溪镇的发展模式,但我总觉得,那些数字表达不出咱们合作社的温度……”
梁云诗微笑,回复:“告诉你的导师,有些东西无法量化,比如李大婶腌酸豆角时哼的小调,比如陈爷爷摸土时手上的老茧,比如王强学会操作智能设备时眼里的光。这些才是云溪镇的灵魂。”
邮件刚发出去,山本莉娜的越洋电话就打来了。
“梁姐!我看到新闻了,示范基地评选结果……”她声音焦急,“你们还好吗?”
“还好。”梁云诗心中一暖,“就是试验田被人破坏了,正在重建。”
“试验田?!”山本莉娜惊呼,“是陈爷爷留下的那些……”
“嗯。但没关系,种子还有备份。”梁云诗顿了顿,“弘涛的研究怎么样了?他邮件里说遇到困难。”
山本莉娜压低声音:“其实……是我爷爷在帮他。爷爷找了东京大学的经济学教授给他做辅导,还准备赞助他的研究。不过弘涛不知道,他自尊心强,我怕他多想。”
梁云诗笑了:“你对他真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山本莉娜羞涩的声音:“梁姐……你说,我如果申请来云溪镇做长期研究,可以吗?不是几个月,是一两年。”
“当然可以。”梁云诗认真地说,“这里永远欢迎你。”
挂了电话,梁云诗走到窗边。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院子里,沈逸尘正在和王强、张老三他们一起搭守夜用的临时棚子。
男人们说着笑着,手电筒的光在夜色中晃动,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沈逸尘抬头看见她,挥了挥手,做了个“快去睡”的手势。
梁云诗心里那点郁结忽然散了大半。是啊,有什么好怕的呢?她有沈逸尘,有这群可爱的家人,有这片土地。
重生给了她第二次生命,但真正让生命发光的,是这些用真心待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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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镇派出所的民警来了。取证、拍照、做笔录,忙了一上午。
“我们会调查的。”民警说,“不过这种案子,取证难,追查也难。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王强急了:“那就让他们白破坏了?”
“当然不是。”民警安抚,“我们会尽力。你们自己也提高警惕,装个监控什么的。”
民警走后,沈逸尘联系了县城的安防公司,当天下午就来人装了一套监控系统。不光试验田,合作社、传承馆、茶厂都装上了。
李大婶看着摄像头直嘀咕:“这玩意儿真有用?贼要戴个口罩帽子,不照样认不出来?”
“至少能吓唬吓唬。”张老三倒是想得开,“而且有录像,总比没有强。”
重建试验田的工作热火朝天地开始了。全村能抽出手的都来帮忙——男人整地修渠,女人分苗移栽,老人烧水送茶。
梁云诗也下了地,蹲在田埂上,小心翼翼地把一棵被踩歪的茶苗扶正,用竹片固定。
沈逸尘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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